听闻大福晋病重,宜修心头猛地一沉,愣了半晌才回过神,眼底瞬间涌满湿意,连连摇头叹气。
直到剪秋轻声补了句“只是传闻,具体情形还没查清呢”,她才哑着嗓子呢喃。
“你不懂,大嫂的身子本就亏得厉害,这几年全靠一口气撑着。如今乌希娜怀了孕,算是在赵家站稳了脚跟,她那口气先松了一半,若能安心静养,或许还能缓过来……可偏偏大哥被圈进宗人府,她这一急,怕是……”
怕是要拿自己的性命,去换胤禔一条出路啊!
不对,应该是拿命去换孩子们的前程。
胤禔在,康熙才会垂怜孙子孙女,胤禔若去了,只怕一家子都会被迁怒。
绣夏素来聪慧,转瞬便想透其中关节,忙笑着转移话题:“福晋,您还在孝期,即便直郡王府没被圈禁,您也不便亲自登门探望。若实在放心不下,不如送些上好的补品过去,再悄悄给乌希娜格格传个话。”
“母女连心,她说话比旁人管用。乌希娜正怀着身孕,就算为了腹中孩子,大福晋也定会咬牙撑着的。”
宜修微微颔首,刚松了口气,忽又猛地叫住正要转身传信的剪秋:“等等,不行!乌希娜怀着孕,性子本就敏感,一旦知晓额娘病重,定然受惊动了胎气,这事必须瞒着!你去一趟赵府,法理不外乎人情,看在未出世的孙儿份上,请赵御史去御前走一趟。该说的话、该帮的忙,还请他掂量着来。”
“福晋放心,奴婢定把话原原本本带到。”剪秋应下,她与赵府下人相熟,这般提点传话,倒也稳妥。
宜修依旧坐立难安、眉头紧锁,绣夏低眉劝道:“福晋,梧云珠格格还在咱们府里呢,大福晋那儿您暂时插不上手,照拂好梧云珠,也是尽一份心,不过是捎带手的事。”
“唉,这消息来得太急,心里总堵得慌。”宜修端过茶盏,却没心思喝,“若不是亲历过前世的荒唐,我大可以冷眼看着这一切,可偏偏我都知道,却又无能为力……”
那种悲伤、惋惜与无力交织的滋味,像块石头压在心头,闷得她喘不过气。
绣夏见状,扯起轻松的事:“福晋,您别愁了,说说高兴的。明德格格最近和嘉珏、淑媛几个小格格玩得可投机了,轮流在各院小住,昨儿还跟我说,从没这般自在开心过呢!”
宜修闻言,嘴角终是牵起一丝浅淡笑意,无奈摇头:“这丫头那里是爱玩,分明是爱凑八卦!各院下人传的闲话不一样,她轮着住,是把咱们府当成‘八卦集散地’了。”
明德这爱嚼舌根的性子,分明是随了太子妃,但太子妃当年最大的八卦来源,可不就是她自己?
说起来,明德这半拉子八卦爱好,约莫还是她无意间培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