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安颜,”温宪握住他的手,手心微凉却力道坚定,“我不求你位极人臣,也知道你念着大哥的知遇之恩,不会改旗易帜。但你要记得,你有我和小老虎,得给孩子留条后路,别把自己全搭进去。”
舜安颜闻言,又惊又喜,单手抱着小老虎,另一只手轻轻搂过温宪:“果然是四嫂教出来的!十二弟先前便说,四嫂从不白收礼,你送了六箱子珍宝作束修,她真把你教得这般通透。”
温宪脸颊一红,猛地挣开他的怀抱,嗔道:“我本来就不笨,只是先前没转过来弯罢了!快,给我拿纸笔来,你替我研墨,让小老虎摁个掌印在纸上,我给皇阿玛写信,问问他老人家在草原的境况。”
——四嫂说了,要把对皇阿玛的孺慕之情外显十二分,这点哄人的本事,她还是有的。
宜修执起剪秋呈来的字条,就着禅房昏黄的烛火细细展阅。
“毓庆主人”“调兵”几字墨迹浓沉,入目刺心,她眉尖微蹙,转瞬又豁然舒展,眸中掠过一丝寒芒:“原来是这样!”
暗自忖度,怪不得十三阿哥胤祥,自太子一废后便被皇上冷置十年,胤禵的手段狠到这般地步!
兵权之事,本就是帝王大忌,更何况挑唆储君谋逆,更是触了康熙爷心底最敏的那根逆鳞。
论心机城府,这十四丝毫不输胤禛、胤禩,反倒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狠辣。
这般算计,当真是步步为营,乃无解的阳谋!
她缓缓摩挲着笺上墨迹,心头明镜似的:
计策妙就妙在,无论成败,胤禵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其一,这假调兵手谕若成了,太子胤礽必被彻底扳倒,若是皇上盛怒之下未曾察出破绽,胤禛与胤祥岂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