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彼时便让小阿哥病倒,定然引康熙震怒彻查,所有沾手宴席的奴才都得抵命。
这年头,好死不如赖活着,纵是身负旧主之命,真到动手时,谁不盼着多活几日?
再者,一杯酒便想成事,也未免太小看皇家太医的本事。
木兰秋狝的太医收买不得,可煎药、试药、洗药罐的小太监,早已被笼络。
十八阿哥发热请医、开方煎药,才是他们真正下手的时机。
康熙望着榻上昏沉的幼子,胸腔怒火中烧,强压着没。
他心中有怀疑的人影,却不愿去信:
太子虽与他龃龉,却断不会对幼弟下手;胤禔虽好争竞,也未必敢动父皇最疼爱的幼子。
这份帝王的矛盾,堵得他心口发闷,只厉声喝令:“查!给朕查到底,是谁敢对十八下手!”
密嫔的营帐内,唯有袅袅藏春香萦绕,衬得啜泣声愈发凄切。
她没有康熙那般“糊涂”,反倒清醒得很:
自己出身低微,十八纵是皇子,终究是个影响不了朝局的幼子。即便揪出真凶,康熙也绝不会为了他,重罚手握实权的成年阿哥。
是以她不哭求康熙彻查,只一味垂泪。等太医开了方子,趁人不备,将宜修早送来的人参至宝丸塞进儿子嘴里。又命贴身婢女与掌事嬷嬷互相配合,悄悄将送来的汤药倒进十八换下来的衣裳,连夜拿到帐外焚了。
她不信任何人,便是伺候多年的太医,也惧有猫腻。
比起那吉凶难料、恐被动手脚的汤药,宜修给的千金紫丸、小儿奇应丸,虽见效慢些,却能保儿子周全。
上天垂怜,第四日清晨,十八的烧终于退了,也能睁眼说话。
密嫔瞒住实情,哄着儿子继续装病。
她太清楚康熙的脾性了,相较于幼子的病,检阅清蒙军战力、维系蒙古各部关系,才是他心头的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