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暗夜中奸徒布毒谋

草原的夏夜,星河耿耿,夜色如墨。

远处篝火明灭,歌舞声隐约飘来,衬得旷野更添几分寂寥。

太子悄溜出宴席,孤身卧在软草之上,仰望着漫天星斗。

白日随康熙围猎竟日,浑身筋骨酸疼,晚间又要强打精神奉宴,席上那些或明或暗的讥讽眼神、背地里似有似无的冷嘲热讽,层层裹着他,只觉胸口窒闷难挨。

皎洁月华倾洒广袤草原,与夜色相融,晚风拂过,携着野花香与青草气,混着草间蟋蟀的低鸣、溪边流水的汩汩声响,一点点抚平了他心头的焦躁。

太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气入腑,郁气稍散,缓缓起身,沿着河畔蜿蜒的羊肠小道,信步踱去。

往事如潮,翻涌心头。未满周岁便被册立储君,至今已三十余载,世间又有几个太子,经得起这般漫长的等待?

越是久等,心头越是纠结。

一边是对那九五之尊的热切渴望,谁不想登基大宝,掌天下生杀大权?

可兄弟如狼似虎,个个窥视帝位,皇阿玛又紧握皇权不肯松手,甚至在诸弟身后拨弄朝局,这般有名无实的储君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一边又是骨肉亲情的万般眷恋,那是手把手将他带大的皇阿玛啊!幼年午夜惊梦,皇阿玛总及时现身,哄他逗他,护他周全。那般温情,刻在骨血里,如何能忘?

念及此,心乱如麻,生出一丝虚妄的念头。

若能遁入空门,逃离这皇家纷争的烦扰尘世,哪怕只是片刻解脱,也好啊!

殊不知,这暗夜之中,心有烦忧的何止太子一人。

营帐外一处久无人至的空屋,几道黑影匆匆聚首,清冷月光洒入小院,窗内昏灯摇曳,遮了众人面目,只辨得出男女数人,正低声密语,鬼祟至极。

“可叹咱们从江南弄来的棋子,半点用没派上,反倒折了几个能四处走动的侍卫,往后传信可怎么好……这清蛮子的父子情,倒真是深!”

一人低叹,语声满是不甘。

一个嘶哑的声音接话:“本就没指望靠一个献媚邀宠的玩意儿,能成功离间这对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