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闻言,心底竟有些不是滋味。
儿媳为孙儿筹谋,竟被人传成是在后宫收买人心、为丈夫铺路,可见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并非虚言。
密嫔见康熙面色沉郁,柔声问道:“皇上,莫不是觉得嫔妾眼皮子浅,因着这些薄礼,便替四福晋说好话开脱?”
康熙揉了揉眉心:“朕从未这般想过。”密嫔却自顾自垂眸,眼眶泛红,泫然欲泣,惹人生怜。“你这是怎么了,朕又没生你的气。”康熙温声安抚。“嫔妾是怪自己无能。”
密嫔拭着泪,哽咽道,“眼看十五再过两年就要娶亲,嫔妾竟攒不出一份像样的见面礼给儿媳。人人都说嫔妾得了大造化,从一介小宫女成了帝王宠妃,皇上还特意为嫔妾寻亲,可实则呢?无家世无根基,纵有恩宠,也逃不过后宫妃嫔的记恨嘲讽。”
“旁人都有外祖家帮扶,十五、十六、十八一年大过一年,在尚书房连个照拂的人都没有。嫔妾只得变卖皇上暗中补贴的首饰,给孩子们打赏些用度。四福晋一说要给六宫送礼,嫔妾便没皮没脸凑上前,主动请缨帮忙跑腿,原就是想着捞些油水,贴补孩子……呜呜,嫔妾错了……”
见美人垂泪,康熙心疼不已,忙抬手替她拭去泪水,温声道:“十五娶的是瓜尔佳氏之女,将来自有瓜尔佳一族照拂,朕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受冷落,莫要这般轻贱自己与孩子。”
“可说到底,十五是汉女所出,素来就不招人待见。”密嫔梨花带雨,哭诉道,“十五刚入尚书房时,十四阿哥没少轻视捉弄他,还是十三阿哥看不过去,暗中照拂。好不容易熬到十四出了尚书房,十五又要担起哥哥的职责,照拂十六、十七、十八。他从未得过旁人正眼,却拼尽全力护着弟弟们,嫔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半点法子都没有。若非四福晋暗中伸来援手,愿与嫔妾结盟,嫔妾与孩子们,怕是早撑不下去了。”
泪水缠缠绵绵,康熙终是心软,当即吩咐李德全去内帑取十万两银票,赐给密嫔,权当是提前给十五的安家费。
密嫔这才收了泪,连连夸赞康熙是慈父,说得康熙耳根泛红,半晌不语。
“走吧,去看看小十八。”康熙搂着密嫔起身。
孩童童言童语最惹人爱,待长大了,便各有主意,各藏心思,再也看不透了。
到底是十八更可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