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太子与皇阿玛生分至此,咱们也断断不能疏远太子,更不能得罪大哥。”
宜修替他理着衣襟,轻声叮嘱,“如今朝局波谲云诡,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明日便是乌希娜的婚宴,她既心疼太子妃的处境,也记挂着重病的大福晋,不得不多劝一句。
胤禛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我总盼着二哥,能如往日一般光风霁月、芝兰玉树,瞧着他一日日颓唐衰败,爷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宜修默然不语。她心里透亮,康熙与太子的僵局,从一开始便注定了。
当年立储,有对仁孝皇后的追思,有对嫡子身份的看重,更有震慑三藩、彰显大清正统的深意。
这份父爱,从来都不纯粹。谁家真心疼孩子,会把他困在眼皮底下,早早便寻好磨刀石磋磨?
法喀舅舅说得没错,康熙对太子的爱,起初便掺了算计,到后来,更是变了质。
这对父子间的死结,无人能解。老大更是憋屈,生来便是那块磨刀石,结局早已注定。
她暗自冷笑,当年手把手教太子理政的是康熙,如今嫌太子难当大任的也是康熙。
太子出色了,怕他功高盖主;不出色,又怨他不堪大用……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爷,明日是乌希娜的好日子,咱们可不能失了礼数,早些安歇吧。”宜修敛了思绪,柔声劝道。
“你说得是。”胤禛点头应了。
烛火吹灭,帐内一片昏黑,床幔上的金丝凤纹,在月色下隐隐闪着光。胤禛凑到宜修耳边,轻轻啄了一下,小声问:“回来便不走了吧?”
宜修反手便掐了他一把,嗔道:“怎么?不想睡,便起来批折子去!”
“哎呀!别掐别掐!”胤禛疼得龇牙咧嘴,连连讨饶。
“弘晗、弘昕身子骨弱,天热用冰便闹肚子,我不带他们去避暑,难不成留在京城受罪?”宜修没好气地数落,“多大的人了,只知道顾着自己的公务,也不知心疼心疼孩子。”
胤禛这才恍然大悟,顿时满脸歉疚,忙握住她的手求饶:“是爷的不是,你松手,咱们有话好说。”
“哼,非得让你长长记性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