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哽咽着,肩头微微耸动,“为了你的脸面,为了雍郡王府的体面,我硬是咬着牙忍了。结果呢?郭罗玛嬷悄悄告诉我,郭罗玛法、鄂伦岱舅舅他们,都决意要追随八弟了。”
“我的爷啊!您的母族,没几个人真正瞧得起您!除了法海舅舅、隆科多,还有贵妃娘娘的弟弟,竟再无一人看好您!”
“我不寻法海舅舅的孙子来做伴读,又该如何维系您与母族的情分!”
“混账!”胤禛陡然暴怒出声,吼声震得窗棂微微作响。
怒到极致,挥舞在半空的手却无力落下,整个人颓然瘫坐在榻上,身影寂寥无奈。
宜修顺势收了泪,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爷,大家族讲究的是合合分分,局势明朗之前,从来都是多方下注。咱们已经比八弟晚了一步,断不能再迟疑下去。八弟妹前几日给郭罗玛嬷下了帖子,您可知是何用意?”
“为何?”胤禛的双眼烧得通红,声音嗡嗡作响,满腔的愤懑与不甘无处发泄。
“弘旺都四岁了,八弟打算今年便送他去尚书房!”
“什么?”胤禛大吃一惊,急忙追问,“八弟妹不是……素来不喜欢弘旺么?怎会亲自替他操办这些?”
“弘旺这孩子,秉性原是不错的。虽说他额娘行事不堪,可早被八弟、八弟妹送去郊外别庄修身养性。”宜修淡淡道,“不过是托词,实则八弟是要亮一亮子嗣的牌面。”
“八弟妹再不喜欢弘旺又如何?八贝勒府里就三个男丁,弘历、弘时刚断奶不过一岁半,不让弘旺出头,还能让谁去?”
最初知晓老八这两个儿子的名字时,宜修只觉浑身发寒。
这变动实在太大了。
弘历的生母被她算计去了八弟府上,生下儿子还叫弘历,这倒还能接受;可弘时……
宜修没忍住旁敲侧击问过,八福晋却是一脸自豪地解释,这孩子是她随驾蒙古巡幸归来当日降生的,时机凑得再巧不过。
胤禩让她定名字,她福至心灵,便选了个“时”字。
彼时宜修只得违心地恭维了两声“好名字”,转过身便让人抱来李静言生的弘显,左看右看,确定这孩子绝不是上一世的弘时,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弘时就弘时吧,只要不影响弘晖的地位,叫什么又有何妨。
今年尚书房里,不仅弘昭、弘皓要去,老大家的弘昱也会入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