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说孩子还小,要么说要劳逸结合,但凡弘晖在书房待过一个时辰,她必定派人来问。
在他看来,一个时辰转瞬即逝,练练字、讲两句书便没了,弘晖天资聪颖,若不是宜修拦着,《孟子》《大学》《中庸》早该教完了。
宜修白了他一眼,心底暗忖:六岁的孩子,要啃完这几本书,亏他说得出口!
上一世太子便是被亲爹康熙这般催逼,才落得那般下场,她断不能让弘晖重蹈覆辙。
这般闲适日子过了几日,宫里又派了人来送补品,领头的太监依旧是那套说辞:“四福晋,这些都是皇上与贵妃娘娘特意赏给四爷的,两位主子吩咐了,务必请您好生照料四爷,安心将养。”
康熙与贵妃,怕是早已知晓猛药的后遗症了。
胤禛顺势往榻上一躺,闭眼“装死”,不愿直面这份难堪。
宜修便心领神会,连忙岔开话题,提起府中养病的蒋月瑶,还有养胎的李静言、颖儿,细细说着她们的近况。
一想起蒋月瑶腹中的孩子,因自己染疫受了牵连,发育迟缓,胤禛便满心怜惜。
章府医与太医会诊后说,孩子虽先天羸弱,却能安稳出世,好生调养亦可康健长大,他便忍不住琢磨,将来要多照拂几分。
这时宜修便会轻声劝诫,拿先前府中早逝的富察氏举例,说为人父母,总要先盼着孩子平安落地,其余的慢慢再说。
胤禛听了,对蒋月瑶的眷顾便又多了几分。宜修对此毫不在意,蒋月瑶本就是她的人。
更何况,这世间的怜惜与愧疚,最是易逝,终有一日会淡去。
这日清晨,宜修正在梳妆,小丫头伺候着描眉,外头便有人送来了京城的书信,一叠厚厚的,皆是大福晋、太子妃、三福晋、五福晋等人所寄。
其中温宪的信最是厚实,字里行间满是关切,宜修瞧着,暗忖这些年照料她,倒也算没白费心思。
纯悫也有心,信中说又带人去探望了弘昭、弘昕,还提及其母通嫔在后宫暗中照拂弘晖,诸事妥帖。
唯有读到太子妃的信,宜修不由得轻轻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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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怀胎刚满六月,康熙便示意太医仔细诊脉,得出六成把握是女儿的结论。
自那以后,康熙对她的态度便急转直下,先前的嘘寒问暖、赏赐不断,尽数没了,只剩面上吩咐太医院好生照料的空言。
太子瞧不下去,竟与康熙吵了一架,赌气七天没去乾清宫,整日守着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