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命人端来温水,拧了帕子,细细为他擦拭。
凉意漫开,胤禛缓缓睁开眼,见是宜修,眸中顿时漾起暖意,想张嘴说些宽慰的话,喉咙却发不出声响。
“爷醒了。”宜修轻笑一声,端过一旁的清茶。
高无庸上前扶起胤禛,伺候他漱了口,又递过一枚青梅让他含着。“先喝碗桂花粥垫垫,两刻钟后再服药,免得折了药性。”
胤禛眸中满是感动,抬手抚上宜修的脸颊,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你……也歇着……”
“等爷喝了药,我再用早膳。”宜修覆上他的手,温声道,“你还没好利索,我哪能倒下。”
胤禛重重“嗯”了一声,眸中的情意越发浓重。
宜修垂眸暗笑,这男人的深情,素来这般刻意。
两世沉浮,她早已看透,情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唯有弘晖与孩子们的前程,才是根本。
抬眸时,宜修眼中已漾起温柔笑意,与胤禛相视一笑,竟似一对璧人,眼底情意绵绵。
旁侧伺候的奴才丫鬟见了,无不心生动容。
爷与福晋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幸好爷醒了,不然福晋怕是要熬坏了身子。情之一字,竟能让人生死相随。
胤禛吐出青梅,喝下一碗温热的桂花粥,喉咙舒坦了许多,精神也旺了些。
恰在此时,太医进来诊脉,片刻后躬身禀道:“爷已然缓过来了,后续只需好生调养,不出半年,便能彻底康复。”
听闻“半年”二字,胤禛已无最初的惶恐愤恨,反倒释然一笑。如今朝堂与皇家气氛紧张,这般置身事外,反倒于将来有利。
“有劳杜太医。”胤禛哑声道,“昨儿劳烦了一夜,膳房已备了吃食,还请太医用了再歇。”说罢对一旁的小丫头云儿使了个眼色。
云儿上前领着杜太医出门,抬手间便将两张百两银票递了过去,低声道:“福晋吩咐了,爷的身子,还需劳烦太医多费心。些许隐患,等爷能走动了再议不迟。”
“福晋放心,奴才省得,绝不敢漏了口风。”杜太医揣好银票,躬身应下。
此时高无庸端着汤药进来,宜修递了个眼色,让他领着众人退下。
殿内只剩二人,她端着药碗走上前,指尖微不可察地碰了碰瓷勺。“药还烫,我替爷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