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宴饮将散时,十四当众冷嘲热讽,字字尖刻,讥讽老四攀附孝懿皇后与佟佳氏,捧高踩低,忘了生养他的乌雅氏,任由亲娘在偏殿禁闭、生死不知,还步步紧逼,非要老四喝下那杯充满羞辱的敬酒。
此刻经人一提,席间十四那刻薄的言语再度浮现,如针扎般刺入耳膜。
贵妃猛然抬头,眼中血色漫开,死死盯住胤禵,声音冷得像冰:“十四,你倒说说,老四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谁最得意?谁能从中渔利?”
殿内骤然一静,落针可闻。
众人越想越觉,十四的嫌疑最大,毕竟他与老四积怨已深,又在宴上公然结怨。
亦或是老八拿十四当挡箭牌,暗中下手,坐收渔翁之利。
无论真相如何,眼下局面皆是被动。
老四一日不脱离危险,他们便一日要背着“暗算兄弟”的黑锅,任人揣测。
不少人暗自啐了口,暗骂老八、老十四忒不体面,将皇家颜面抛诸脑后。
十二阿哥胤裪、十三阿哥胤祥心系四哥安危,顾不得多想,当即跪倒在地,膝行两步,恳请康熙垂怜。
“皇上,四哥正生命垂危,贵妃娘娘只是情急失言,绝非有意冒犯天威,还请皇上勿要迁怒于她。当务之急,是救治四哥啊!”
康熙哪有脸面迁怒贵妃?
殿内众人皆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喘,唯恐被这场风波牵连,引火烧身。
僵持之际,殿外传来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混着淅沥的雨声,格外凄厉。
弘晖满身泥水,小靴子踩得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一路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小小的身子在冰凉的金砖上滑了一跤,又立刻爬起来,一边哭一边往康熙身边挤:“哇啊啊啊!皇玛法!救救额娘!救救阿玛!额娘被关起来了,阿玛快不行了……”
康熙尚未开口,太子与胤禔已眼疾手快地冲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拉住弘晖。
谁也不敢保证弘晖未曾染疫,这时候若让他靠近圣驾,一旦出了岔子,便是天大的祸事,谁也担待不起。太子冷着脸,竟是头一回对弘晖厉声呵斥:“退下!大人议事,哪有你一个小孩子插嘴的份!休得在此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