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福晋闻言,嘴唇动了动,想说 “别自己吓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福晋此刻满心焦虑,宜修又一脸冷冽,自己若是开口不当,指不定就要被两人集火。
思泰、念佟姐妹俩身子骨素来结实,她倒不怎么担心;弘昱不一样,那是大福晋拼了五胎才得来的儿子,怀的时候大福晋身子虚得厉害,弘昱的底子自然比不得两个妹妹。
宜修家的弘昕,就更不用提了 。
同日出生的六个孩子里,就数弘昕个头最小,只到思泰的肩膀,足足矮了一个头,看着就让人心疼。
宜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安抚:“大嫂,牛痘总比从前的人痘稳妥些,咱们只能耐着性子等。”
大福晋缓缓摇头,眉宇间的疲态藏都藏不住:“我哪能真坐得住啊!你大哥这些天仗着围猎得了黄玉如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脾气也涨了不少,天天不知道忙些什么要紧事,连爱蓝珠选中的额驸都没空接见。”
三福晋立刻附和,耷拉着肩膀,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委屈:“我家那口子也没好到哪儿去!原以为亲姐姐荣宪公主回来了,他总得多照顾照顾亲外甥布琳,结果呢?天天跟着那群蒙古王爷混在一起,吟诗作对倒是有空,看外甥的功夫都没有。我都没脸去见荣宪姐姐。”
宜修听着妯娌俩的诉苦,淡淡开口,一句话戳中要害:“唉,说到底,甭管大哥、三哥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宫里的娘娘们只会怪大嫂、三嫂没替他们好生张罗。”
大福晋和三福晋沉默了。
夫妻一体在皇家从来都是说说而已。
在惠妃、荣妃那些娘娘眼里,儿媳再好、再懂事,也比不上自己的亲生儿子。
儿子行事有欠缺,过错全算在儿媳头上,仿佛是她们没尽到规劝之责。
尤其是近来朝堂争斗暂时止戈,皇子们的明争暗斗渐渐转到了台面上,愈发激烈。
皇子行事有半点差池,后宫的母妃们第一个找的就是儿媳,召进宫里骂一顿是常有的事。
就这两个月,大嫂和三嫂见婆母的频率直线上升,每次回来都是眼眶发红、神色憔悴。
越是这时候,宜修越庆幸自己当初的决断。
早早跟乌雅氏分割得干干净净,半点牵扯都没有,否则如今她指不定还得被乌雅氏磋磨成什么样。
佟佳贵妃多好啊,自从她把嘉珏、淑媛送去咸福宫陪伴,贵妃对她便愈发待见,她说什么是什么,从不苛责。
平日里更是上赶着送名贵首饰、滋补汤药,那态度好得让大福晋和三福晋一天羡慕八百遍,私下里没少跟她念叨 “还是四弟妹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