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绣夏退下,宜修软了面色,亲手给胤禛斟了杯热茶,柔声解释:“爷,您息怒。钮祜禄氏好歹是经皇阿玛同意赐下来的人,咱们连着半年都不见她,已经是冷待了。往大了说,这是对皇阿玛不敬。冷一冷她就算了,真要是随意责罚,皇阿玛知道了,心里多少会不舒服。”
怕胤禛听不进去,宜修又拿十四夫妻举例:“您瞧瞧十四弟的事儿,咱们点到为止就好。因着谨嫔从前对您的冷淡打压,皇阿玛就算再不开心,也不会说什么。”
“可要是真把十四弟逼出朝堂,让十四弟妹彻底没脸,皇阿玛就该调转枪口,训斥咱们做兄长嫂嫂的得理不饶人了。帝王心术,最忌做得太绝。”
胤禛闻言,愣了愣,随即一口饮下杯中的浓茶,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拿起桌上的茶壶,亲自给宜修斟了一杯茶,语气带着几分愧疚:“还是福晋看得透彻,及时点醒了爷。是爷一时气急,考虑不周。”
宜修顺手接过茶杯,对着他浅浅一笑:“咱们是夫妻,自是要相互扶持,彼此提点。”
胤禛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内心暖流涌动,睫毛轻轻颤动,猛地伸手握住宜修的双手,声音低沉而恳切:“宜修,站在我身边,一直陪我走下去,这条路太冷、太孤独。”
“爷,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毫无理由地支持你。” 宜修回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
胤禛沉默片刻,忽然松开手,别过头长舒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快结束了,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宜修心头一动:“有破局之法了?”
“嗯。” 胤禛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就知道,宜修其实什么都懂。
懂他不是真的沉迷种菜,懂他是在等待时机,懂他所有的隐忍和谋划。
“宫里的暗子传信来,二嫂疑似有孕。” 胤禛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
“有孕?” 宜修大吃一惊,手里的茶杯险些没拿稳。
“不错。” 胤禛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我是在等时机,但真没料到会等来这么个‘惊吓’。”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等春汛的消息 。
黄河堤坝重修之后,若是今年春汛堤坝安然无恙,没有发大水,皇阿玛怎么着都得赏赐他一番。
到时候他便可借着这份赏赐,顺理成章地返回朝堂,还不会受到各方势力的打压。
可谁能想到,太子妃居然再度开怀!
喜的是,太子妃有孕,朝堂定会迎来短暂的和平,他回朝一事,应当不会掀起太大的浪花;
忧的是,一旦太子妃顺利诞下太孙,那别说弘晖、弘皙了,就连太子本人,在皇阿玛面前的分量都得退居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