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思绪转了转,试探着开口。
“爷,如今大哥和二哥斗得正凶,府里的事还好说,可外头的往来就难办了。妾身实在不知,往后该如何与大嫂、二嫂相处?”
太子和老大已经彻底撕破脸,胤禛再有本事,也不是胤禩那种能左右逢源的人,想两不得罪根本不可能。
眼下借着生病能避一避,可太医院的脉案一递上去,康熙定然会召他入宫,到时候终究要露脸表态。
她可不信,胤禛送个“兄弟同馨”的字条,就真能跟太子同进同退到底。
“以前怎么往来,往后还怎么往来。”胤禛沉吟片刻,语气笃定,“若是大嫂、二嫂因为大哥和二哥的事,对咱们有不满,那就少些来往,避避风头便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眼睛亮了亮,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
“不过,弘晖总归是在毓庆宫长大的,这些年没少得二哥和二嫂照拂。于情于理,咱们都不能主动疏远二哥夫妻。这是咱们的底气,也是咱们的筹码。”
提起弘晖,宜修心里猛地一紧,抬眼瞥见胤禛眼底的算计,瞬间就明白了:
这狗男人是打算以儿子为媒介,向太子表忠心,但又不打算出死力,核心还是明哲保身。
真不愧是上一世的赢家,够能忍,更能抓住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这事对弘晖在御前的地位没坏处,还有贵妃照看着,她也放心。
“对了,年后弘晖就要和三哥家的弘春一起入上书房读书了。”胤禛又补充道,“你和三嫂的往来不能断,反而要更亲近些。往后两个孩子在书房里,也好相互扶持,有个照应。”
三哥胤祉读了三十来年书,最是懂得“君子敏于行而讷于言”的道理,在大哥和二哥斗出胜负前,定然不会冒头。
这样的人,是值得拉拢的盟友。至少在两虎相争的这段时间里,他得有个能互相帮衬的兄弟。
宜修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和三嫂本来就没什么龃龉,往来自然不会断。”
要不是他突然生病,她这会儿还在皇庄和三嫂、其他妯娌一起品茶、听戏、凑凑热闹呢!
越想越气,宜修忍不住伸手在他胳膊上又拧了一把。
胤禛吃痛地皱了皱眉,满脸无辜地看向她:“我这话又说错了?”
“错在你恶意揣测我和妯娌们的关系!”宜修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提起了胤裪,“倒是十二弟,如今一门心思守孝,得知您病了,只派了个小太监来问了句情况,连亲自来看您一眼都不肯。也不是我非要挑他的不是,实在是有十弟对比着,心里难免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