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康熙从鼻腔里冷冷一哼,松开扶着女儿的手,转身拂袖走到御案前,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端静,朕乃天下之主,天下事无孔不入,你的事朕早有耳闻。朕不多言,可你若想以眼泪蒙骗朕,这主意便打错了!”
“女儿没有蒙骗,更不敢欺君!”端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反手一把挥落身后宫女端着的小漆匣。
“哐当”一声,匣子摔在地上,碎裂开来,内里的银票如雪花般漫天飞舞,纷纷扬扬落在地毯上,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莹白的光。
她半是诉苦半是愤恨,声音带着哭腔:“女儿一心为大清、为皇阿玛,可终究是错付了!”
寂静的帐篷内,只有端静幽怨的哭泣声与银票飘落的轻响。
门外的梁九功、李德全听见动静,刚想进来查看,就被康熙一声怒喝吓退:“滚出去!没有朕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呜呜呜……”端静哭得愈发伤心,泪珠如串线般滚落,砸在地上的银票上。
康熙看着女儿悲痛欲绝的模样,满心愧疚,手足无措地走上前,伸手想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却被端静偏头躲过。
“皇阿玛,纵使是罪大恶极之人,行刑前也得上报刑部核实罪名,您却不肯给女儿半点解释的机会,难道女儿在您心里,便是这般不堪吗?”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字字戳心。
康熙抿了抿嘴唇,喉咙滚动,终究是软了语气,极力弥补:“不,不是的……唉,端静,我的好女儿,别哭了,是皇阿玛不好,是阿玛失了分寸,不该轻信流言,口不择言。”
见端静肯转过头看他,康熙连忙伸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珠,语气愈发温和:“皇阿玛也是挂念你,骤然听闻那些流言,一时乱了心神。咱们父女两年未见,莫要因这点误会冷了心,可好?”
端静能感受到康熙指尖的温度与语气中的关切,虽知晓这份关切多半源于地上的银票,可她自幼缺少父爱,这般被父亲疼惜的滋味,终究让她渐渐停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