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格格素日吃斋,身子底子弱。”宜修轻轻抽回手,语气诚恳,“府医说需得精心调养,可她只信熟人。我想请您派位得力嬷嬷去府里,既教她养胎的法子,也能宽宽她的心。”
端嫔瞬间就懂了,派自己人去,既是照拂侄女,也是向雍郡王府递了投名状——董氏一族的立场,全看这胎能不能平安落地。
转头看向身侧的嬷嬷,那嬷嬷跟着她二十年,既懂规矩又通医术,是最稳妥的人选。
“就她。”端嫔指着嬷嬷,语气斩钉截铁。
“娘娘眼光好。”宜修笑着颔首,又补了句,“过几日我会请董家派人来探望,母女连心,亲人在旁,格格养胎也更安心。”
端嫔彻底松了气,四福晋这是给了董家体面,也是在说“我不会动你侄女”。
她站起身,对着宜修深深一福,素银簪在发间轻晃:“四福晋放心,令月这边,我会盯紧。”
宜修连忙扶住她,语气谦和:“娘娘客气了,都是为了孩子。”
对视一瞬间,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是用董家一族的势力换董令月平安生产。
宣妃听得云里雾里,只当是在说养胎的事,笑着插言:“我库房里有两盒长白山的人参,回头让嬷嬷送去雍郡王府,给董格格补身子。”
离开宁寿宫时,夕阳正斜,宫道旁的落木萧疏,映着宜修的旗装衣角泛着金红。
剪秋捧着宣妃赏赐的银狐裘,小声问:“福晋,端嫔娘娘真会全力相助?”
宜修望着远处的宫墙,赤金点翠簪在暮色中闪着微光,“母性和家族前程绑在一起,比任何盟约都牢靠。”
暖阁里的端嫔正看着嬷嬷收拾行囊,菩提子散了一地也顾不上捡,摸着佛桌上的玉佛,嘴角终于露出笑意——
侄女有孕,董家有靠,这盘棋,总算走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