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福晋接话,语气温和却带着郑重:“还有请帖的讲究。请长辈得提前三天送‘请帖’,红底金字,写清楚时辰案由;平辈提前两天送‘邀帖’,素笺就行;临时叫人是‘提人’,最不尊重,上次我堂嫂临开席才叫我,我托病没去。”
宜修补充,指尖划过高脚烛台的纹路:“座位更不能乱。正屋上座是辈分最高的,左尊右卑。”
“至于挑拨……”宜修话锋一转,笑意里带点狡黠,“明着来的,让丫鬟‘不小心’推一下,或是在廊下撒点油,让谁摔一跤,自然会赖到对头头上。”
明慧接话:“暗着来就更简单了。比如见着你族里的三婶,就说‘昨儿听五婶说,您给姑娘寻的亲事,男方家底子薄’,再跟五婶说‘三婶嫌您多管闲事’,保准她们当场吵起来。”
“还有吃食。”七福晋压低声音,“螃蟹和柿子不能同吃,浓茶配羊肉会胀气,若是想给谁添点堵,就让丫鬟‘记错’了,端上去就是。”
乌希娜越听越心惊,后背沁出细汗,桌底下藏着这么多刀子?
梧云珠更是脸色发白,攥着乌希娜的袖子,小声道:“那……那咱们以前赴宴,会不会也被人算计过?”
宜修见她们怕了,语气软了些,让剪秋端来两碟杏仁酥:“别怕,学这些不是让你们去害人,是让你们不被人害。上次你额娘赴宴,被人用茶水泼了裙摆,就是没防着旁人使坏。”
七福晋也柔声道:“就像我当年,总想着跟胤佑做恩爱夫妻,事事让着侧室,结果呢?她登鼻子上脸……所以啊,有些事一步都不能让。”
这话一出,明慧和宜修都沉默了。明慧想起弘旺的生母,当年也是族里塞进来的,若不是她手段硬,早被蹬鼻子上脸;宜修则想起乌雅氏,若不是自己步步为营,胤禛的后院,早被搅得鸡犬不宁。
“七婶说得对。”乌希娜拿起一块杏仁酥,声音虽轻却坚定,“我额娘常说,直郡王的格格,不能让人轻看。”她屈膝福身,“谢谢三位婶婶教导,乌希娜记下了。”
明慧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这才对。往后你嫁了人,这些规矩就是你的底气。”她转头看向宜修,“宴就定在三天后?我让静雾去备帖子,把小乌雅氏和族里那几位都请来。”
“再请上安亲王福晋。”宜修补充,“她不是想给外孙铺路吗?正好让她看看,你族里的姑娘,配不上她的外孙。”
明慧心领神会,拍掌道:“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族里那几位,见着小乌雅氏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会不会先吵起来。”
宜修端起茶盏,望着远处的宫墙,心里暗忖:胤禩啊,不是我要拖你后腿,是你这妻族和岳家,本就藏着太多隐患,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明慧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凑近了些,低声道:“四嫂放心,这场宴,我保准办得风风光光,让那些人……自顾不暇。”
宜修笑着点头,茶盏相碰,发出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