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颔首应下,看着胤禩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冷了几分。
剪秋端来一盘豌豆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主子,张氏这是把小阿哥当往上爬的梯子呢。”
“世上父母本就多样。”宜修拿起一块豌豆黄,入口甜而不腻,“乌雅氏把胤禵当命根子厌弃胤禛,张氏把弘旺当筹码,为人父母什么样,谁说得准呢!”
雨过天晴,空气中的热气散了些,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八福晋风风火火闯进来,穿件石榴红绣缠枝莲的褙子,鬓边的赤金珠花歪了半朵,袖口的金线都磨起了毛,一看就是急着赶来的。
“四嫂!你可得给我做主!”明慧一进门就拍着八仙桌,震得茶盏都晃了晃,“张氏那贱蹄子,居然在弘旺面前编排我!说我苛待她,还说胤禩心里装着她!”
宜修让绣夏给她递帕子,又添了杯热茶:“弟妹别急,先喝口茶顺顺气,慢慢说。”
“我苛待她?”明慧抓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冷笑出声,“上次她推搡我的贴身丫鬟,我不过让她抄十遍《金刚经》反省,她就抱着弘旺哭天抢地,说我容不下她!”
“她还说什么了?”宜修指尖轻轻敲着桌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还说胤禩跟她有情意!”明慧越说越气,茶杯重重砸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四嫂你说说!”
没一会儿帘进来,朝服还没换,顶戴花翎斜斜挂着,一看就是刚下朝就直奔这儿来了。他看见明慧就头疼,揉着眉心:“又闹什么?整个王府都能听见你的声音。”
“我闹?”明慧猛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张氏说你心里有她,是不是?你今日必须跟我说清楚!不然我就回娘家,让我阿玛评评理!”
“胡说八道!”胤禩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什么时候对她有心思了?当年要不是你……”
“当年怎么了?”明慧眼眶一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当年我给你灌酒,是为了让你开枝散叶,为八贝勒府留后!可你也不能跟她生了孩子就动心思啊!”
胤禩被噎得说不出话,随即哭笑不得,上前两步拉住她的手腕:“你这性子怎么还是这么急?当年你把我灌得烂醉如泥,连人都认不清,哪里知道是她?我要是清醒着,别说碰她,就是跟她多说一句话都嫌晦气!”
“嫌晦气?”明慧抬手就捶了他后背一下,力道却不大,“嫌晦气怎么生的弘旺?我看你就是嘴硬!要不我自请下堂,给你和她腾位子?正好你们一家三口团圆,我回镶黄旗享清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