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士祯自以为寿命将尽,为了身后之名,为了子孙后代,原本只是希望关门弟子齐方起能够夺魁,如今定是竭尽全力,要助他连中六元。
连中六元,名垂青史,教出六元及第的弟子,便是永世荣光。
更不用说,若齐方得起此名头,仕途必定一帆风顺,王家子孙也可依靠这位小师叔安稳度日,家族在朝堂上也有了坚实的后盾。
若齐方能尚主,前途更是无可限量。王士祯必定欣喜若狂,王家将超越他身为刑部尚书、文坛领袖的辉煌,牢牢占据大清文坛的顶峰。
“王大人,莫怪我算计。”宜修心中轻叹,“八公主留京是敏妃和胤祥的执念,我连赵御史的儿子都放弃了,一心一意扶持齐方起,您应该会理解。”
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决:“齐方起,我和你师父费尽心机,你若敢让我失望……即使死,也便宜了你!”
这是除了胤禛、弘晖之外,她第一次在男人身上如此布局。失败?绝无可能!
白天与染冬重逢,终究感到疲惫。
得知弘晖已经就寝,烛光摇曳中,宜修渐渐入睡。
王府书房的烛火依然明亮,照亮了满架的古籍。
齐方起身穿青布长衫,从王士祯手中接过一篇策论,一边抄写一边评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这篇策论以融合为主,行云流水而不空洞。改土归流之策,屯田灭根、人随西迁,虽然残酷,对于不受教化的蛮夷来说,却也恰当。”
王士祯眯着眼睛抚摸胡须,看着弟子勤奋的样子,满意地感慨:“年轻就是好。你跟随我三年,胜过他人三十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研读《大学》呢。”
齐方起手不停歇,微微抬头,好奇地问:“前两年梅先生给您下帖子,说与您是旧相识,您却不去。我记得您曾与他论数术,为何不赴约?”
王士祯摇头,眼底流露出怀念:“我与他的确有私交,十八岁同游江南,书信不断。然而他终究屈服,接受了雍郡王的招揽。我若与他走近,难免会被划入雍郡王一党。”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文人的高傲:“陈梦雷、李光地也是我的故旧,诚郡王邀请我修书,我都没有答应。梅文鼎却一请就去,岂不是白白降低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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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边上的王平岭忍不住笑出声。
王士祯抬头,鼻中挤出一个字:“嗯?”
王平岭立即低头继续抄书,心中却暗自腹诽:好歹我是亲孙子,您对小徒弟可比对我亲多了,真偏心!
“再加二十遍!”王士祯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