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雅师太给弘昕批过,三岁、四岁是两道坎,跨过去才能平安长大。今年五月他就满三岁了,我去给她求个平安符,压压灾。再说,弘晖也快到种痘的日子了,宫里人多眼杂,甘露寺清净些。”
“种痘”二字一出,八福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攥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都带着颤:“是啊……这两年,多少孩子都没挺过去。”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后怕,“悦安、悦宁刚生下来时,我还因为她们不是儿子偷偷哭了两夜,现在啊,每天夜里都要起来瞧三遍,就怕她们踢被子着凉,更怕……更怕种痘那关过不了。”
这话戳中了宜修的心事。这两年,皇家子嗣折损惨重:老三胤祉的庶五女、老七胤佑的三子和五子、老五胤祺的两个庶子,都没能熬过种痘,一个个鲜活的小生命说没就没了。
那一声声丧报,像警钟似的敲在每个皇家女眷心上,让她们不敢有半分松懈。
宜修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了一下墙角的方向。
供她们私下往来的梯子,过两日就要撤了。
八福晋心领神会,脸上的沉重又多了几分。她端起茶盏,却没心思喝,望着窗外初融的积雪,轻声道:“我懂。咱们现在亲厚,是因为四哥和胤禩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真到了那一天,我是八福晋,你是四福晋,终究是要站在各自男人那边的。”
顿了顿,忽然笑了,眼底却带着几分无奈,“罢了,想那么远做什么?眼下孩子们平安,日子能清净一日是一日。”
宜修看着她眼底的通透,轻轻点头。皇家女眷的一生,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丈夫的荣辱,儿子的安危,永远排在第一位。
至少在胤禛登顶之前,她们的立场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