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徐,风竹轻摇,送来阵阵花香。
宜修独坐在梳妆台前,抬手揉了揉眉心,镜中人鬓边别着朵珍珠花,藕荷色寝衣的领口绣着银线缠枝莲,保养得宜的脸上没什么细纹。
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满是算计的光,半点没有少女的灵动,连少妇的温婉都透着股疏离。
“贵妃镇着碎玉轩,姑母(乌雅氏)就算出来,也翻不了天。“
十四阿哥的婚事,能有上一世的光景就不错了,入了朝局,除了老八没人会要他,老八也未必真心待他。
“太子妃忙着妹妹的婚事,敏妃操心温恪的前程,密贵人、静妃围着儿女转,宫妃那边不用多盯,装聋作哑才好,太聪明容易招人忌惮。”
“倒是齐方起、章佳·阿克墩,该多扶一把;赵御史在朝堂上撑着,完颜·查弼纳、富察·福敏还没冒头,要用上他们,还得等些日子。”
宜修顿了顿,眼神亮了亮:“或许……草原那边可以动一动?让端静和岳兴阿闹出点动静也好,朝局太静了,反而不好。趁江南事了、君臣刚缓和,太子和兄弟们表面还能维系和睦,正好推自己人往上走。”
说着说着,宜修忽的叹了口气,伸手碰了碰镜面——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清醒了几分。
前世年世兰,鲜艳得像团火,爱憎都写在脸上,一言一行都透着绝代风华;初见时的甄嬛,素净的脸上不施粉黛,双眸亮得像清泉水,连简单的衣饰都掩不住倾城色。
唯有自己,两世都活在算计里,从未肆意过,从未洒脱过。
移开目光,不愿再看镜中那个满是沧桑的自己,扬声唤:“绣夏,进来伺候洗漱。”
绣夏捧着浴具进来,宜修泡在撒了花瓣的浴桶里,温热的水漫过肩头,才觉得浑身的紧绷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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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丫鬟拿着玉质按摩器,顺着穴位轻轻滚动,冰凉的玉触到温热的皮肤,轻呼出声:“嘶~~舒服。”
绣夏趁机上前,小心翼翼地给她敷上面脂——白芷、白附子、山药磨成的粉,混着蜂蜜调成的,透着股淡淡的药香,又用香蜜涂抹宜修的脖颈和手,等一刻钟后,端来丝瓜水擦拭干净,再用玉滚轮细细滚过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瓷。
“这香蜜和面脂,倒好用。”宜修放下手,指尖捻了捻,还带着点香蜜的润意,“让杨府医、章府医多配些,过几日给大福晋、太子妃、三福晋各送一份;八福晋那儿,送些茯苓饼和玉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