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反手攥住他的手,抬眼时,眼底的愁绪已化作锐利的光:“哪有爷们在前头扛着,女人在后头躲着的道理?您忘了,前几日八弟妹还跟我说,‘府里的事,咱们妯娌得互相帮衬’——真要到了难处,不是您一个人在拼。”
“好,好一个互相帮衬!”胤禛被她这话里的底气感染,先前耷拉的肩膀也挺直了些,“夫妻同心,外加妯娌助力,再难的局也能破。”
宜修语气带着点故作浅白的通透:“爷,依我看,这局里真正能绊住您的,也就二哥和大哥。三哥忙着修书拉拢文臣,老八盯着六科给事中的位子,他们就算眼红您的嫡子身份,也没底气真跟您撕破脸。毕竟,他们连‘在皇阿玛跟前说上三句硬话’的分量都没有。”
胤禛被她这直白逗得挑了挑眉,却还是板着脸追问:“哦?那二哥和大哥,又有什么‘底气’?”
他故意这么问,心里却清楚,子有储君身份压着,大哥有长子名份撑着,更别提两人背后还有赫舍里氏、惠妃母族的势力。
宜修拿起桌上的蜜饯盒,挑了颗金丝枣递给他:“爷,您别急。二哥怕‘储君之位不稳’,大哥怕‘长子名分落空’,这就是他们的‘怕’。您要做的,不是跟他们硬扛,是顺着他们的‘怕’,找条能走的路。”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比如,弘晖前几日还跟我说,想跟明德一起去骑小马——孩子们的情分,有时候比大人的算计管用。再比如,三个月后的秋围,皇阿玛定会让宗室子弟都去……”
胤禛捏着那颗金丝枣,忽然懂了宜修话里的伏笔。孩子们的互动能缓和太子那边的关系,秋围则是个“露而不锐”的机会——既让康熙看到他的分寸,也让大哥、太子放下几分忌惮。
“你这脑子,倒比爷还清楚这些弯弯绕。”
烛火忽然跳了一下,映得宜修眼底的光忽明忽暗,胤禛没再说话:福晋懂他,又不是很懂,这样就很好。
通透是通透,也格外直白、浅薄,当然,他不能透露半点这念头,否则一顿“十八掐”都是轻的,说不准得来个“快手+妙手+狠手+追魂”十八掐整套“服务”……何德何能,摊上这么个“把家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