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前只剩四人,风卷着纸灰掠过青砖。高士奇望着远处御书房的飞檐,久久未语;李光地、明珠也沉得住气,不催不逼。
胤禛早料到这场对峙,面对这三个“粘上毛比猴还精”的老狐狸,他知道谁先乱了阵脚,谁就输了——好在他素来冷脸惯了,倒不怕这沉默的较量。
一只苍蝇乱入,嗡嗡叫着惹人心烦。
高士奇挥挥手驱赶,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世间苍蝇多了,人人皆习以为常,若偏要一只只抓尽,反倒落个‘刻薄寡恩’的名声,还可能搅得满朝不宁。”
“出现多少,便抓多少。”胤禛抬眼,语气冷硬,“大清别的不多,牢狱总有富余。抓干净了,自然清静,怎就不能存于世?”
李光地、明珠闻言,半张着嘴看着他,这性子,倒真像传闻中那般铁面。
高士奇却笑了,摇头道:“郡王戾气是重,可苍蝇太多,连世人都习惯了它们的存在。你紧咬着不放,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再难听的话,本王也听过;背后骂我的人,也不少。”胤禛坦然迎上高士奇的目光,“本王何曾惧过?”
“郡王是皇子,自然无惧。”李光地往前一步,语气凝重,“可郡王别忘了,你得护着社稷安定。这册子若真见了光,朝堂怕是要翻过来,百姓对朝廷的那点信任,也得散了。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局面,值当吗?”
胤禛故作迟疑,眉头微蹙,片刻后才道:“本王也在斟酌,只是……暗册绝不会交给任何人。”
高士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追问:“您信任老臣一人?”
“不信。”胤禛别过头,语气慎重,“但三位老臣乃大清重臣,立场毋庸置疑。”
高士奇点点头,终于松了口:“既如此,江南、漕运的事,揪着不放于谁都无益。郡王,直接说条件。”
“本王是晚辈,还是三位老臣开口。”胤禛退了一步,垂眸道。
“江南任伯年一党,一律罢官;漕运、河道闹事的,全部法办。”高士奇语速极快,“阿灵阿煽动朝臣生事,还在弹劾郡王府一事上跳得最欢,可他身份特殊,便连降三级;那些弹劾得最积极的六科给事中、巡按御史,罢官发配宁古塔;黄体仁、司马尚、任季安等人,也降职,郡王以为如何?”
胤禛心里冷笑,高士奇这是把太子、胤禩的门人都算进去了,还借着“卖面子”撸了弹劾他的人,却对漕运、河道的核心问题避而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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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接话,高士奇见状,只得再退一步:“江南一切照旧,您看不惯漕运、河道糜烂,今后便让赵御史的弟子任巡按御史,负责巡查各地不法之事,维系您整顿后的局面。”
这话正合胤禛心意,他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太子、直郡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