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太妃听着满院童声,笑得眼角皱纹都堆了起来,拉着苏麻喇姑唠嗑:“姑姑您瞧,满院都是皇裔,在您跟前,这算得五世同堂了吧?多热闹。”
年已九旬的苏麻喇姑望着满院嬉闹的孩子,脸上绽开了孩童般的笑,眼里的喜悦像浸了蜜,从心底往外涌。
这时,最胆大的弘昭摇摇晃晃地挪过来,一步三趔趄,半走半爬地凑到苏麻喇姑膝前;思泰似有感应,也挣开荣妃的怀抱,慢慢往这边爬。
宜修、三福晋、贵妃、荣妃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孩子唐突了老人家。却见苏麻喇姑伸出略显颤抖的手,轻轻抚着弘昭、思泰的头,声音里满是宠溺:“知道我是谁吗?”
弘昭往她怀里蹭了蹭,小手摸着她银白的发丝,像是在说“认得”。
苏麻喇姑的眼睛早已被岁月蒙了翳,看不清孩子的模样,却能感受到幼童掌心的柔软。她眯着眼,细细“打量”着怀里的小人儿,满脸惊喜,轻声呢喃:“这孩子的眼睛……怎么……”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却像块石头落进了她心底,那眼神,竟像极了当年的小主子(顺治)。
老练成精的她没再往下说,只伸手将弘昭和思泰紧紧搂在怀里。三人静静对望,没有多余的话,可那份愉悦,却像院子里的花香,悄悄漫了开来。
阳光轻拂苏麻喇姑银白的发丝,淡金的光晕里,她望着怀中的弘昭与思泰,眼神里既有岁月沉淀的感慨,又有再见故人般的震颤。九旬老人与玄孙静静对望,那跨越了五代的温情,看得在场人鼻尖发酸。
直到俩孩子瞅见额娘,突然挣着要抱,“阿凉……”“娘……”的奶声脆生生响起。
三福晋与宜修连忙上前,轻柔地将思泰、弘昭揽入怀中,屈膝行礼:“姑姑,孩子们顽劣,吵着您了,还请恕罪。”
苏麻喇姑摆摆手,眼底对她二人多了几分慈和,又唤过定妃:“去我房里,取梳妆盒最上层那对龙头镯,还有和田玉马鞍戒指来。”
定妃万琉哈氏瞥了宜修一眼,柔声应道:“姑姑放心,这就遣人去。”——十二跟着雍郡王办差受了苦,却也挣得贝勒爵位,她跟着晋了妃位,虽是末等,也是实打实的体面。苏麻喇姑要赏三福晋、四福晋,她自当顺水推舟。
三福晋与宜修对视一眼,难掩笑意。皇家福晋谁没受过太后赏赐?可苏麻喇姑的赏,除了太子妃与十二福晋,便只有她们了。
贵妃、荣妃顿时挺直了腰杆,瞥向惠妃、宜妃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得。惠妃、宜妃齐齐翻了个白眼——又不是赏你们,傲什么?
片刻后,宜修与三福晋的右手食指上,各多了枚温润的和田玉马鞍戒指;弘昭、思泰的脖子上,挂了银链系着的龙头镯,小铃铛随着孩子的动作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