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康熙忍不住抚掌。
枪戟相击的脆响炸成一片,火星子溅在尘土里,烫出点点焦痕。两人从马上打到马下,红缨枪如龙摆尾,长戟似猛虎扑食,几十招拆下来,衣衫都沾了泥污,却依旧难分高下。观礼台的叫好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连噶喇普亲王都捋着胡子点头:“这俩小子,身手倒是利落!”
就在众人看得目不转睛时,一道带着几分赞赏、又藏着尖锐的声音陡然响起,像块冰投入滚油:
“我京城勋贵男儿,个个如这两位额驸般出色!聘为天子快婿,托孤公主一生幸福,远胜那些蒙古大老粗百倍!”
话音顿了顿,说话人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更响了:“与舜安颜、永谦二位相比,恕臣眼拙,实在瞧不出蒙古额驸们有何过人之处?皇上总说满汉蒙一家亲,可蒙古嫁来那么多公主,除了逢年过节打秋风、仗着姻亲逼要赏赐、遇着天灾就哭着求援,何曾真与我大清亲如一家?”
他抬眼望向康熙,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恳切:“依臣看,何必再让公主受那生离死别的苦,远嫁他乡?多瞧瞧咱们大清这些好儿郎,难道不好吗?”
这话如平地惊雷,瞬间炸哑了全场。观礼台上的喧闹戛然而止,连场中拆招的舜安颜与永谦都停了动作,转头望过来。
康熙脸上的笑意淡了,眉峰微微蹙起;噶喇普亲王的脸色由红转青,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朝臣们或低头捻须,或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敢接话——这话说得太锐,几乎是当众打了蒙古亲贵的脸。
温宪与纯悫脸上的傲气僵住了,她们望着场中自家额驸,又瞅瞅脸色铁青的噶喇普亲王,只觉得方才那声“自傲”,此刻听来竟有些刺耳。
风卷着旗幡猎猎作响,将那道尖锐的话音送得很远,落在每个人耳中,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场热热闹闹的马球盛宴,仿佛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藏着刀光的口子。
这是谁如此大胆?众人循声望去,见是赵御史,顿时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哦,是他啊,那倒不奇怪了。
谁不知道这位赵御史,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上能怼得皇上皱眉,下能骂得百官低头,朝堂上谁敢接他的话茬?
此刻众人忙不迭转头看天看地,看远处的旗幡看脚下的草皮,偏就不看赵御史,生怕被他逮住眼神,又引来一番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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