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佳·茂景的膝盖还在发颤,额角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后颈突然又挨了记脆响,整个人像只断线的风筝扑在地上。
老二!胤禔霍然起身,袍角带起的风掀动了案上的账册,你这是......咱们就不能好好说么!
干嘛总欺负财神爷,本来胆子就小,这么一搞,只怕会吓破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太子冷笑一声,靴尖踢了踢孟佳·茂景的后腰,你能保证洋人没心怀叵测,另有所图?
孟佳·茂景连滚带爬地跪好,偷瞄着太子眼底的寒光,把二字咽了回去,哆嗦着重复洋人的诉求:他们......他们想要采买许可,还想让海关放行时......
海关归内务府管。太子打断他,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杯茶,你是说,让爷去跟皇阿玛要这个权限?、
胤禔反应过来,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他们连根毛都分不到!这个不成,真不成!
孟佳·茂景的脸霎时惨白,这才明白,宜修让他只说租金不提兵权的深意——这些贵人眼里,银子是小事,触碰皇权的雷区才是要命的。
不、不是......他慌忙摆手,茶渍在袍角晕开黑渍,韦威廉说,只要能保证他们在马球场方圆十里不受盘查,就......就每年多交三十箱金币。
三十箱?胤禔的眼睛又亮了,他刚要说话,就被太子一记眼刀钉在原地。
太子站起身,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孟佳·茂景的肩膀,你去告诉韦威廉,三日内交二十箱金币作定金,文书的事......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让他先把那座自鸣钟送来。
“二十箱是不是少了点?要真办起来,光租金就得一年一千箱金币打底。”孟佳·茂景老实说了。
胤禔一声吼:一千箱!你刚才说一千箱金币打底?
孟佳·茂景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金砖突然变成无数翻滚的金币,他张了张嘴,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没出息的东西。太子踹了他一脚,见人没反应,又对胤禔道,泼水。
胤禔虽不情愿,还是端起案上的凉茶泼了过去。孟佳·茂景猛地呛咳起来,睫毛上挂着水珠,望着眼前两张放大的脸,突然想起宜修那句贵人面前,三分真七分演,索性瘫在地上装起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