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嫁妆,还真如宜修所想。
齐国公老夫人、雄勇公夫人陪着温宪去平郡王府,太福晋点了头,平郡王也松了口,偏继福晋死扛着不依。
后来康熙呵斥了平郡王,他才压着继福晋整理嫁妆,谁知不过五日,明珠带着隆科多上门催欠款,平郡王府立马变了脸,非得要完整嫁妆单子才肯谈,气得两位夫人直骂“没脸没皮”。
温宪更是日日哭上门,一会儿抱着怀安叹“命苦”,一会儿自责“办不好事,怎给纯悫做榜样”。
宜修险些翻了白眼:温宪这定位,怕不是糊涂了,真不怕通嫔找她理论?劝了几次无果,索性打发她去帮八福晋盯马球场,或是跟着九阿哥办赛事。
胤禟为了钱和名声,在城外马球场办赛,引得京中纨绔日日扎堆,打马球、踢蹴鞠闹得沸沸扬扬。又在周边开茶楼戏院,这也没什么,偏偏钱赚上瘾了,还想开青楼!!
若不是宜修让五福晋拿鸡毛掸子镇着,指不定还会招来花魁跳花舞。
温宪带着舜安颜去了,倒真震慑了胤禟。他再贪财,也不敢当着皇阿玛最疼的公主面,请妹夫喝花酒。
等温宪消停了,宜修才算腾出手来算这笔账:平郡王府扣着嫁妆不还,无非是欠了国库钱,想拿怀安额娘的嫁妆填窟窿。如今老大抄家、老八追缴宗室欠款,这不正是让八府欠她人情的好机会?
“主子怎这般开怀?”李嬷嬷见宜修望着石榴树笑,忍不住问,“八福晋与您不算亲近,为何让她去讨嫁妆?”
宜修收回目光,淡淡道:“嫁妆回不回得,原不重要。要紧的是时机、人情与往来。从今往后,八福晋会是我的马前卒,指哪打哪。”
“哎哟!主子这是一箭三雕!”李嬷嬷眼睛骤亮,拉过一脸茫然的剪秋拆解,“一保八贝勒名声,避开平郡王府的算计;二讨惠妃欢心,她亲子养子都在追缴里,八贝勒没事,直郡王也能脱身;三拢怀安的心,这恩她记一辈子,往后还能不听命?”
剪秋听得眸子发亮,忙躬身:“福晋厉害!奴婢佩服极了!”
宜修淡笑摆手,让剪秋去传宋云芷。李嬷嬷望着剪秋跑远的背影,叹:“这丫头性子还是毛躁,得再磨磨。”
宜修不接话,剪秋是上一世陪她到最后的人,多疼惜几分,也是应当的。
宋云芷听得剪秋传话,忙停了逗嘉珏的手,将布偶递与武寒月,快步往长乐苑来。一进门便屈膝:“请福晋安。”
宜修笑着点头,让她坐身侧,绘春麻利端上香茗。“嘉珏近来可好?”
宜修先问孩子,语气温软。宋云芷忙回话:“托福晋庇佑,嘉珏日日活泼,天暖了更爱动,方才还玩抓布偶呢。”
“好,真好。”宜修想起弘晖幼年模样,笑意更浓,使个眼色,剪秋端上檀木盒。宋云芷颤巍巍打开,见里面青玉鱼缀着米珠,显是给孩子的,忙叩首谢恩,心底更庆幸归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