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长乐苑时,怀安正跪在宜修跟前,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多谢福晋救命之恩,若有用得着怀安之处,便是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宜修让剪秋扶她起来,柔声道:“往后你的日子还长着呢。先回瑶华院养着,别的事慢慢说。”待怀安走后,她对着李嬷嬷叹气:“温宪还不如个孩子懂事。”李嬷嬷劝道:“蠢有蠢的好处,至少听话。”
翌日,宜修在梳妆镜前理着衣襟,赤金点翠步摇在鬓边轻晃。剪秋掀开棉帘进来:“主子,各家女眷都到了,在花厅等着呢。”
“知道了。”宜修换了件石青刻丝袄子,“让她们先坐着,我这就来。”
暖厅里早已热闹非凡。甘佳?元惠脸上笑成一朵花,见杨氏和纳兰氏来了,忙拉着她们帮忙引荐。三福晋拉着温宪的手,一见宜修便笑道:“四弟妹可算来了,温宪正念叨你呢。”
温宪红着脸道:“多谢四嫂替我周全,那继福晋的嘴,真是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宜修给她递了杯茶:“你长在深宫,哪知道外头的人心。齐国公府老夫人和瓜尔佳夫人也来了,这两位在宗室里最有脸面,你可得好好学着应酬。”
正说着,两位老夫人走了进来。宜修忙起身相迎,指着温宪道:“我这五妹妹最是心善,见不得人受委屈,哪知险些被人倒打一耙,还得请两位老夫人说句公道话。”
温宪被说得脸通红,忙着给两位老夫人请安。宴席上,她笨拙地学着应酬,一会儿把“福如东海”说成“寿比南山”,一会儿又把瓜尔佳夫人喊成“齐国公老夫人”,逗得众人直笑。
宜修见她实在窘迫,便拉着三福晋往暖阁角落凑:“三嫂可别生我的气,给宫里送衣裳原是临时起意,哪敢惊动你老人家。”
三福晋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道:“少来这套!荣妃前几日见了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害得我把亲手绣的荷包、新打的金钗都送了去,昨儿才换得她一个笑脸。”
周围的女眷们听了,都捂着嘴笑。正热闹着,各家孩子排着队来拜年。小格格们穿着簇新的袄裙,福字履踩在金砖地上,像一群花蝴蝶。宜修笑着给红包,又从妆奁里挑了些赤金点翠的小簪子,挨个往姑娘们头上插:“这孩子眉眼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