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安抚过后,年节该温馨些,实则尴尬至极。明珠复出,令康熙、太子、胤禔关系微妙。胤禔初见舅姥爷复出甚喜,料其能助己扩张势力,压过太子。
怎料明珠竟决意做纯臣,非但不帮他拉拢人脉,反依康熙之意,借之名联合都察院、大理寺、吏部,清洗与江南贪腐有牵扯的五品及以下文官。
起初朝臣不以为意,五品以下本就是官场炮灰。
高士奇、李光地亦以为康熙想用底下人给江南案收尾,未加阻拦。
直至清洗波及未外放的武将与宗亲勋贵,胤禔才在胤禩提醒下惊觉——明珠复出只为掌权,绝非助己。
意识到被戏耍的胤禔,见太子党损失亦重,索性与其结盟,共抗这场。
再这般下去,二人终将成光杆司令。
太子本与胤禔相看两厌,经简亲王府一事,关系稍缓。他同意结盟,皆因权力本质在于争夺、结盟与背刺。若不能为手下遮风挡雨,拥趸必定他投,储君之位将成笑柄。
是以哪怕对方是素来不顺眼的胤禔,只要能助己夺权,亦需联手。
从腊月二十到二十八,八日之间,康熙与太子、胤禔的争执,从官员去留扩至反对,终演变为政治理念之争。康熙被戳中痛处,御书房砸坏的器物远超去年总和,梁九功等御前太监装死频率日高。宫中妃嫔恨不得隐身,惠妃、太子妃整日窝在宫里,生怕触怒的帝王。
康熙深恶朝臣为江南官场腐败捂盖子,不满其被盐商、织造局腐蚀,更愤恨他们联手欺瞒、架空京城对江南的掌控。
昔日能塞朕耳目,来日岂不能逐朕出乾清宫?
康熙遂决意大清洗,整肃贪腐。连带对胤禔、太子、胤禩等成年阿哥也渐生不满,动辄数落其内帏不修办事不力识人不明。
老十四因能与康熙论时局,近来颇得脸,进出乾清宫渐勤。
太子与胤禔却不妒忌,深知这是父皇老把戏——前有胤禛、胤祺、胤禩,后有胤裪、胤祥,宫里从不缺得宠的小儿子。
二人不反对整顿贪腐,却认为不应波及整个朝廷。以朱元璋、朱棣、李世民为例,戳破康熙彻底杜绝贪腐的美梦——明太祖严刑峻法,终明一朝贪腐依旧;唐太宗用羞辱疗法警示贪官,收效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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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直言贪腐源头,皇阿玛亦难辞其咎:纵容噶礼贪污,将织造局肥差尽给曹家、佟佳氏,九天供赋归东海的民谣早有流传,此前却无动作。
如今欲一次性清理贪官,莫非连儿子们也要杀以儆效尤?
最终,二人在李光地、高士奇与宗室勋贵支持下明言:明珠继续清洗,只会引发君臣信任危机,有碍朝廷运转,毫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