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敏又带你去赴宴?”宜修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
五格垮着脸:“姐姐,他天天带我们去见那些老翰林,听他们吟些‘风花雪月’的诗,半点学问也不教!”
“傻孩子,”宜修取过他手里的书,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满人在科举上本就吃亏,汉人读了千年的八股,咱们怎能比得过?”望向窗外的雪,声音沉了些,“可名声不一样。富察先生带你们去见那些老臣,是要让人说‘瞧,乌拉那拉家的小子多好学’。满人里肯静下心读书的少,你们有了这名声,皇上自然会多瞧几眼。”
五格的眼睛亮了:“原来是这样!我明日就跟曼度好好学!”
宜修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李嬷嬷在旁道:“福晋对五格少爷真是上心。”
“乌拉那拉氏总要有人撑起来。”宜修拿起绣绷,银针在素绢上穿梭,“弘晖他们将来要走的路,容不得旁支拖后腿。”
李嬷嬷又问:“太医那边有动静了,咱们要不要?”
宜修的银针穿过绢面,留下细小的针脚,“惠妃何等精明,八福晋查杭氏的动静,她迟早会察觉。咱们做得多了,反倒露了痕迹。”似是想起什么,“林姑娘父女在绣房还好?”
李嬷嬷愣了愣,才回道:“林姑娘的绣活极好,绣娘们都爱跟她讨教。她父亲的病,经林府医调理,好多了。”
宜修点点头,银针在绢上绣出半朵兰花:“跟蒋月瑶的阿玛说,他底下要多个姓安的县丞,让他照拂着些。再以林姑娘的名义,送两斤阿胶给安夫人。往后……就不必特意报给我了。”
李嬷嬷应下,心里却纳罕——福晋对这林家父女,似乎格外不同。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落在梅枝上,簌簌有声。宜修低头继续刺绣,银针起落间,将这满京城的风云,都绣进了那素白的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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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扑珠帘过粉墙,轻于柳絮重于霜。
越是局势紧张,京城的飞雪越是冷如冰凝。
自那以后,宜修常携八福晋往五贝勒府、七贝勒府走动,一个绵里藏针,一个锋芒毕露,倒真镇住了府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侧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