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祈福宴·绣灯暗战(一)

明眼人都清楚,寻常人家的姑娘,只能挤在绣棚里抢那点机会。

十月廿九起,三府门前的绣棚成了集市。晨光里刚支起架子,就有丫鬟捧着绣绷往前冲,丝线缠得跟蛛网似的;月升时还没散,姑娘们冻得指尖发红,仍在绷子上戳戳点点,倒让京城的风都带着股丝线味。

宫里更不消停。惠妃忙里偷闲喝口茶,宗室福晋便哭着喊着要给孙女走后门;太子妃的描金砚台没磨热,外戚家的夫人就跪着求“看在老祖宗情面”。

俩人被缠得直揉太阳穴,心里都把出主意的宜修骂了八百遍,面上还得扯着笑脸安抚勋贵老臣。

三福晋和温宪最惨,脚不沾地应付赴宴女眷,还要堵那些嚼舌根说“不公平”的嘴。

温宪扯着三福晋的袖子抱怨:“四嫂倒好,把咱们当驴使,自己在府里插花品茶!”

三福晋翻个白眼:“谁让她把八弟妹她们哄得团团转呢?”

这话没说错。宜修悠哉站在长乐苑门口,看着八福晋红裙翻飞地招呼客人,九福晋算盘打得噼啪响地登记名册,十福晋一脸无奈地应付蒙古远亲,笑得眼角堆起细纹。

前几日她递去的信里就一句话:“想让娘家姑娘露脸?来我这儿帮忙,保准她们顺顺当当进官试。”

八福晋哪能不动心?安亲王府那几个表妹的绣活,说好听是“质朴”,难听点就是“能看出是针脚”。

能借这机会给娘家挣脸面,别说给四嫂当差,就是让她低头学猫叫……也是可以商量的。

九福晋更直接,堂妹表妹能排一长队,不来捞好处,族里七大姑八大姨能闹翻天。

最冤的是十福晋,蒙古郡主的身份摆在这儿,太后又是蒙古出身,宫里本就少不了蒙古格格的名额,她来不来都一样——可看着那些往日找茬的蒙古福晋托她走关系,只得捏着鼻子应承,活像吞了颗没剥壳的核桃。

宜修进宫后,太子妃、惠妃忙着教妹妹绣活的消息传开,谁都想沾沾这“近水楼台”的光。赴宴的女眷挤破了门:纳兰氏、杨氏带着一群半大孩子,愁得直叹气——自家姑娘要么年岁太小,要么绣活还不如绣娘的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