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公主风波·端静其人(八)

喀喇沁的草原刮着刀子似的风,端静站在帐前,看着杜棱亲王和大妃那张张写满惊惶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这部落盘踞在漠南咽喉,父皇当年将她嫁来,图的是疆域稳固 。

可谁也别忘了,她是爱新觉罗的女儿,是康熙的骨血。

“往日里,额驸对我拳打脚踢时,王爷和大妃不也在帐外听着么?” 端静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人心,“那时你们装聋作哑,如今倒来问责?”

她抚了抚鬓边的银簪,那是宜修托商队送来的,簪头淬着极细的毒,“噶尔臧的命,他那点香火,往后都在我掌心里攥着。”

大妃尖叫着扑上来,指甲恨不得挠烂端静的脸,她视噶尔臧为命根,哪容得旁人拿捏?可杜棱亲王死死拽住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杜棱亲王看着端静眼底那股玉石俱焚的狠劲,后背沁出冷汗:这公主是真豁出去了!

若真把往日受辱的事儿捅到御前,别说噶尔臧,整个喀喇沁都得被皇上火烧成白地。

“你少装模作样!” 端静见他不动,反倒上前一步,声音淬着冰,“有本事就把事儿闹大!让全蒙古都瞧瞧,你们是怎么纵容儿子欺辱大清公主的!看看父皇的铁骑会不会踏平你们的草场!”

大妃 “咚” 地瘫在毡子上,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淌。她终于懂了,端静这话是断了所有退路。

闹,喀喇沁亡;不闹,儿子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

帐外的风更紧了,端静背过身时,指尖微微发颤。她不怕死,可一想到京城碎玉轩里的额娘,心就像被攥住似的疼。

布嫔刚从贵人晋了嫔位,根基浅得很,若自己这儿塌了,额娘在后宫连个立足的地儿都没有。

她连夜找来商队的护卫,借着月色写了封信,字里行间全是惶急。

宜修收到信时,正在给弘昕换尿布,端静这步棋虽险,却歪打正着撞开了缺口。宜修连忙让人取来舆图,指尖点在喀喇沁的位置:这儿离准噶尔和罗刹国都太近,老爷子早就想啃下这块骨头了。

剪秋在旁研墨,听着主子低声吩咐:“告诉端静,就说噶尔臧私通准噶尔,她是‘擒奸细时失手伤了额驸’。外室和那些孩子,全算成‘准噶尔余孽’。”

这计谋粗糙烂制透了,可架不住康熙愿意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