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看着弘晖蹦蹦跳跳的模样,午夜梦回想起那些没能出世的孩子,也不是不后悔,可后悔有什么用?深宅大院里,手不狠,站不稳。
温宪终于崩溃了,“哇” 地一声哭出来,瘫在地上捶着青砖嚎啕。
宜修摆摆手,让侍女端来白粥,自己则坐在一旁磨墨。
哭出来就好,哭透了,才能醒。
等温宪哭得没了力气,宜修才扶起她,替她梳发更衣,那身月白旗袍穿在身上,竟比往日显瘦了许多。
“真心疼他,就送他走得体面些。” 宜修把木梳递给她,“他是笑着来的,你们也该笑着送他走,别让他带着怨气化灰。”
温宪捧着粥碗,眼泪一滴滴砸进碗里,哽咽着问:“他…… 会恨我吗?”
“孩子最是敏感,你待他好,他自然记着。” 宜修替她系好盘扣,“恨的前提是爱,你若真疼他,就该让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温宪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从绝望里淬出来的狠:“四嫂说得是。我以前傻,总想着顾全这个、周全那个,结果呢?连自己的孩儿都保不住!” 她猛地攥紧拳,“我恨!恨我自己蠢,更恨那个生我的!”
宜修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想明白了就好。”
“四哥以前问我,有没有听过额娘唱儿歌。” 温宪忽然抬头,眼里闪着异样的光,“我那时不懂,现在懂了。四嫂,教我唱首儿歌吧,我要唱给我的孩儿听,让他走得安心。”
宜修一怔,随即笑了。乌雅家的女儿,果然骨子里都带着股狠劲。她清了清嗓子,轻轻唱起来:
“阿妈阿妈月光光,
阿儿阿儿在梦乡。
东照流水西照河,
莫惊梦中小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