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随着一声低喝,嬷嬷们的尖叫被堵在帕子里,随侍太监的脸撞在紫檀木桌上,留下一道血痕。
舜安颜扶着温宪坐下,他的手在抖——这些日子,什么都查清了。
当二伯法海把乌雅氏的书信摔在他面前,那些“为十四前程,公主需再进言”的字迹,刺的他心都碎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妻,他的子,都给别人做了嫁衣。
胡太医的手指搭上温宪的腕脉,“哎呀”一声,药箱“哐当”落地,银针撒了一地。
“怎、怎么了?”温宪的声音发飘,手不自觉地抚上孕肚。那里曾有轻微的胎动,昨夜还踢了她一脚。
胡太医的脸比纸还白,扑通跪在地上:“公主……臣、臣摸不到小阿哥的脉象……怕是、怕是胎死腹中!”
“不可能!”温宪猛地推开舜安颜,肚子撞到桌角也不觉得疼,“你再诊!胡太医,你再诊一次!”护甲刮过太医的手腕,留下几道红痕。
胡太医咬着牙再次搭脉,脉搏虚浮无力,如风中残烛。“公主,您近日是否小腹坠痛?是否见了红?”
抬眼时,正撞见温宪骤然惨白的脸,“您面色苍白如纸,脉虚大而涩,这是气血耗尽之兆啊!连日劳累,暑气侵体,本就体虚的身子如何撑得住?”
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哭腔:“若早几日卧床静养,小阿哥……小阿哥也能保住啊!”
温宪茫然转头,目光像淬了毒的箭,射向被捆在柱上的奶嬷嬷。
扑过去,指甲深深掐进嬷嬷的脖颈:“你说过腹痛是常事!你说喝了安神茶能养胎!你为什么骗我?我是你奶大的啊!”
泪水砸在嬷嬷的脸上,混着唾沫星子,哪还有半分金枝玉叶的模样。
“哼,她骗你是真,你为了生母和弟弟不顾身孕奔波,就不是真吗?”舜安颜的声音里裹着冰碴子,泪水砸在青石板上,“你顶着骄阳进宫时,想过我?想过这孩子?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
温宪松了手,慌乱地去抓舜安颜的衣袖,金护甲勾住他的袍角,“额驸,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话到嘴边,却被自己连日来的所作所为堵得说不出一个字。
外间的法海没理会内室的纠葛,他盯着胡太医,指尖在茶盏沿转圈:“胡太医,咱们两家是世交,你方才似有话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