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希尧抬头:“玉华才三岁,懂什么?”
“懂不懂不重要,” 杨氏穿针引线的手顿了顿,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光,“重要的是让福晋知道,咱们是真心想攀附。二弟妹总说世兰是年家的指望,我偏要让她看看,咱们玉华、玉容,未必不如人。”
年希尧看着妻子眼里的光,忽然想起白日里雍郡王说起 “家人” 时的模样 —— 王爷说起弘晖,眼底的柔和藏都藏不住。他默默点头:“都听你的。”
而明净的灯光下,宜修正翻看着江福海递来的单子,上面记着年希尧今日在府里的一言一行,连他与胤禛讨论烧瓷釉色时说的 “雨过天青需得松木窑烧三日” 都记了下来。
“倒是个实在人。” 她指尖在 “金怀表” 三字上敲了敲,嘴角弯起,转过身,指尖点在胤禛胸口,“年希尧是良玉,爷收他做门人,正好。”
胤禛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的玉镯:“只是年羹尧那边……”
“身为旗民,不主动来拜见,这是不把您放眼里” 宜修眼尾挑了挑。
胤禛面上喜色稍退,不由“唔”了一声,心中不免膈应,年希尧确实比他弟弟识时务!!
年羹尧过于桀骜不驯。
宜修嘴角噙着薄凉的淡笑,抿了口茶:她要的不是扳倒年羹尧,是让胤禛早早看清 —— 年家能倚仗的,从来不是那个锋芒毕露的二公子。
窗外的月光漫进窗棂,照在宜修鬓边的珠花上。她想起杨氏今日接过手镯时,指尖虽抖,眼神却亮得很 —— 那样的女人,懂得审时度势,更懂得为儿女谋划,只要给她一点甜头,她自会牢牢攀住这根线。
而年家后院的角落里,年世兰正缠着奶娘问:“大哥真的得了郡王赏的金算盘?比我的赤金项圈还好看吗?” 奶娘哄着她点头,她却攥着小拳头嘀咕:“改明儿我也要去郡王府,我要比大哥得更多的赏赐。”
谁也没留意,这夜的风里,早已藏好了往后的蛛丝马迹 ——
年希尧的金算盘,杨氏的翡翠簪,年世兰的小拳头,还有宜修灯下的浅笑……已然铺就了未来的路,第一枚棋子已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