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方方的天、高高耸立的红墙,一入夜就寂静的可怕,有个孩子就不一样了,哭啊笑啊,跑啊跳啊,时间就好打发了。
“传信给法海二哥,让他从佟佳氏的家生子里头,挑接生嬷嬷、乳嬷嬷备着,月中从畅春园过完重阳节回来,就由珊瑚送去宜修那儿。”
贵妃似是想到了什么,欣虞之意顿时减了几分,敛了敛笑意,冷声道:“让德妃亲自操持合宫移驾畅春园的事儿,畅春园的重阳佳宴,由惠妃主理、德妃协理。”
宜修这般识趣儿,她自然要护着,看德妃忙得脚不沾地,还如何磋磨人?
至于宫权,等咸福宫有了皇孙的身影,即便她不说,皇上为了母族荣誉,自该有所表示。
到了晚间,胤禛踏着清冷的月光,兴冲冲地拿着启蒙书,接了披风坐到宜修身侧。
刚要念书,宜修就端来银耳莲子羹,让他先暖暖胃、润润喉,给腹中的孩子胎教,晚一会儿也无妨。
胤禛舀起银耳莲子羹,一口一口喝着,心中暖流涌过。
宜修这些天一改之前只管后院的做派,又是推宋武两人出来,说是有孕身子重,让她们协理府务,借着新人管家三把火的由头,换掉了一大批不肯投效、立场不明的奴才。
又说有孕之人脾气多变,偏偏满府上下都萧条的很,没点子颜色,前院后院摆设换了数轮、各色花卉到处开,连胤禛前院的书房都多了几盆芙蓉花。
没少对胤禛生闷气、甩脸色,可转过身,又是泣涕涟涟的追悔莫及,又是诚意恳恳的致歉,还让胤禛去别的院落。
原本胤禛对女子孕期性格阴晴不定、脾性大改的话,只信三分,现在,深信不疑。
难免多体恤了几分宜修怀孕的辛苦,又被宜修连番念唱打做、撒娇闹脾气吸引,美目流盼、灵动自然,一颦一笑一回眸,亦诗亦韵亦端庄,反倒是彻底黏上了宜修。
每日处理完公务,第一时间就是来清韵院,给孩子读蒙书。
昨儿是《三字经》,今儿是《弟子规》,明儿打算读《千字文》,后天安排了《孝经》……主打一个让孩子在娘胎里彻底开蒙。
宜修暗自扶额腹诽,嫡出血脉存续,不愧是皇家人除了权力最大的执念。
前世,胤禛冷漠地由着弘晖不治身亡,一半为“嫡子”,一半为柔则背后的权势,她的弘晖就是这样被生父放弃了。
再看看眼前一门心思给孩子开蒙的胤禛,怎么想,都觉得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