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当天的萨尔布吕肯，被裹在一片温柔的节日氛围里。窗外飘着细碎的雪粒，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卧室的床上，我睡醒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被窝里还残留着东身上清冽的气息。

我揉着眼睛坐起身，套上厚睡衣，循着厨房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响走过去。刚拐过玄关，就看到东系着我买的卡通小熊围裙，站在料理台前，面前的台面上摆得满满当当——处理了一半的整鸡、封着保鲜膜的牛排、码得整整齐齐的蔬菜，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

他眉头紧紧皱着，盯着手里的食谱，像在跟面前的食材对峙，一脸严肃又无措的样子，格外好笑。

我睡眼惺忪地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背上，笑着调侃：“大满贯先生这是干嘛呢？这些菜惹你了？一大早就跟它们较劲。”

东转过身，顺势把我揽进怀里，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了个早安吻，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今天是我大满贯选手的圣诞晚餐首秀，必须拿出点真本事。”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什么首秀？”

“你先去客厅，喝点热牛奶，吃两片面包垫垫肚子，”他推着我往客厅走，指尖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格外认真，“剩下的就交给我，你就等着晚上吃圣诞大餐就行。”

“真不用我跟你一起弄啊？”我拽住他的袖子，晃了晃，“两个人一起做饭也很浪漫的。”

“不用不用，”他连忙摆手，把我按在沙发上，给我盖好毯子，眼神里带着我看不懂的小心翼翼，“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别累着。厨房油烟大，你别进来。”

我皱了皱眉，总觉得他今天奇奇怪怪的。从杜塞回来就一直这样，可最近确实总犯困，浑身提不起劲，便也没再多说，乖乖窝在沙发里，晒着午后的太阳，点开圣诞特辑的剧看了起来。

客厅里安安静静，只有电视里轻轻的背景音乐，厨房却热闹得不行，时不时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偶尔夹杂着东小声的惊呼，还有火开大了的滋滋声。我时不时探头往厨房看，就看到他手忙脚乱地翻着锅里的东西，围裙上沾了面粉，头发也乱了几缕，偏偏还一脸认真，看得我忍不住偷笑。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厨房的动静突然小了下去，紧接着就传来东打电话的声音。我好奇地凑过去，就看到他把手机靠在调料瓶上，正在跟人打视频电话，屏幕那头是他相熟的厨师朋友大卫。

“大卫，不好意思啊，国内这会儿应该是晚上了，打扰你了。”东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镜头对着台面上处理了一半的烤鸡，“今天圣诞节，我想给我女朋友做顿圣诞大餐，没怎么下过厨，好多步骤搞不定，你能不能教教我？”

大卫在那头笑得不行，靠在椅背上，对着镜头摆手：“没事没事，圣诞快乐啊东哥。行，你说，哪一步不会？我一步步教你。”

东立刻来了精神，把镜头对准那只洗干净的整鸡：“第一步，这个烤鸡，往肚子里塞蔬菜，我看食谱说要塞胡萝卜、洋葱、迷迭香，我塞进去，鸡肚子都快撑破了，是不是塞太多了？”

大卫凑近看了看，笑得直不起腰：“我的哥，你这是给鸡填鸭呢？不用塞这么多，少放一点，留一点空间，不然烤的时候里面熟不透，外面都焦了。”

东脸瞬间红了，连忙把塞进去的蔬菜掏出来一半，小心翼翼地调整好，用线把鸡肚子缝起来，动作笨拙又认真，缝了半天，线都缠在了一起，还是大卫在那头一步步教，才勉强缝好。

“接下来是煎牛排，”东把镜头转向平底锅，火已经开了，黄油在锅里慢慢融化，“我刚才试了一块，火开大了，外面都糊了，里面还是生的，怎么弄？”

“火调小，最小火，先封边，把牛排的四边都煎一下，锁住汁水，再正反面慢煎，”大卫耐心地教着，“对了，你女朋友吃几分熟？肠胃不好的话，全熟最稳妥。”

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话：“对，要全熟，必须全熟，孕妇……不是，她肠胃弱，吃不了生的。”

大卫在那头挑了挑眉，一脸了然的笑意，却没戳破，只继续教他怎么控制火候，怎么看熟度。东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牛排，连呼吸都放轻了，时不时翻一下面，生怕再煎糊了，煎好之后还不忘用余温焖了两分钟，小心翼翼地盛到盘子里，像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奶油蘑菇汤，大卫教他怎么炒蘑菇，怎么加牛奶熬煮，最后一步要打淡奶油，调汤底的口感。东拿着打蛋器，开了高速，打了没半分钟，碗里的淡奶油直接从液体变成了固体，他整个人都懵了，举着打蛋器，对着碗里的“黄油”一脸无措。

大卫在那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樊振东！你打过头了！淡奶油低速打，看到轻微纹路就停，你这都打成黄油了，还怎么用？重新倒一盒，慢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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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只能红着脸，把碗里的东西倒掉，重新拆了一盒淡奶油，这次不敢开高速了，一点点低速打，眼睛死死盯着碗里的纹路，生怕再打过头，打好之后，小心翼翼地倒进汤里，搅了搅，看着顺滑的汤底，终于松了口气，对着镜头笑了：“成了成了，这次没翻车。”

就这么一道菜一道菜地教，大卫隔着屏幕，看着他手忙脚乱地调酱汁、烤土豆、做圣诞布丁，时不时纠正他的错误，教了快两个小时，才把一整套圣诞大餐的步骤教完。挂电话之前，大卫笑着调侃：“可以啊樊振东，为了女朋友，也是拼了。提前祝你圣诞快乐，也祝……好事将近。”

东的脸瞬间红了，笑着摆了摆手，挂了电话，转身就看到我扒在厨房门口，正偷偷看着他笑。

“大满贯先生，挺厉害啊，还远程拜师学艺呢。”我笑着走进去，看着台面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半成品，厨房像个刚打完仗的战场，面粉撒了一点在台面上，锅碗瓢盆摆了一桌子，酱汁溅了几滴在围裙上，“真不用我帮忙？我看你都快忙不过来了。”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了，”东连忙把我往厨房外推，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就乖乖去客厅，好好准备你的圣诞礼物就行，油烟大，别呛着你。”

他话音刚落，锅里的热油滋滋响，油烟飘了过来，我瞬间闻到一股浓重的油烟味，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反胃，赶紧捂住嘴，快步退到客厅，喝了两口温水才压下去。

东在厨房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锅铲顿了顿，眼底的笃定又多了几分，心里暗暗想着，果然是这样，连油烟味都闻不了了，手上的动作更轻了，连调料都只敢放一点点盐，生怕太刺激，不合她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