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动,连手指都蜷在被子里没敢伸展开——怕我稍微动一下,他就会醒,怕他知道我没睡,又要陪着我熬到天亮。
他明天中午的飞机,长途机,要飞12个小时,得养足精神才行。我这样告诉自己,可眼睛闭得越紧,心里的慌就越清晰。
我能数清他呼吸的次数,能感觉到他手臂偶尔轻轻的摩挲,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柠檬沐浴露味,这些平时让我安心的味道,今晚却像针似的,轻轻扎着心口,提醒我这是他走之前,我们最后一次这样躺着。
我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的衬衫,布料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似乎被惊动了,呼吸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我赶紧屏住呼吸,假装自己睡得很沉,连睫毛都没敢颤一下。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屋里静得能听见来分在客厅打呼的声音。
我就那么躺着,闭着眼,感受着他的存在,感受着他的心跳隔着胸腔传到我身上,一下一下,稳得像鼓点。可越这样,越觉得时间过得快,怕等我再睁开眼,天就亮了,他就要收拾东西,就要去机场,就要……走了。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漫了上来,顺着眼角往下滑,落在枕头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我赶紧往旁边侧了侧脸,把眼泪蹭在枕套上,不敢让他发现——我怕他一看我哭,又要心疼,又要熬夜陪我。
就这样熬到天快亮的时候,我能感觉到窗外的光慢慢亮了起来,从银线变成了淡金色。
东的呼吸似乎也变了些,从之前的轻匀,变成了偶尔轻轻的叹息,可他还是没动,只是手臂抱得更紧了。我依旧闭着眼,假装沉睡,心里却像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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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的视角:
其实我也没睡着。
她躺在我怀里,平时睡着时总爱翻身,要么把腿搭在我身上,要么往我怀里钻,呼吸也带着点浅浅的呼噜声,软乎乎的。可今晚她太静了,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只有肩膀偶尔轻轻颤一下,像在忍着什么。
我没敢戳破,只是悄悄眯着眼,借着窗帘缝漏进来的月光看她。她的睫毛绷得很紧,眼角似乎有点亮,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哭了。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往下滑,没敢掉在被子上,全蹭在了枕头上。
我手指蜷了蜷,差点就伸过去替她擦了,可刚抬起一点,又赶紧缩了回来——我知道她不想让我知道她没睡,她怕我担心,怕我陪着她熬。
我轻轻叹了口气,故意动了动身子,假装自己睡得不沉,翻了个身,把她更紧地搂在怀里。
她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像被吓了一跳,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往我怀里钻了钻,鼻尖蹭到我的下巴,带着点湿意。
我能感觉到她的眼泪还在流,只是流得更轻了,大概是怕我听见。我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手臂把她圈得更牢——其实我也没睡,从她后半夜开始屏住呼吸的时候,我就醒了。我知道她不敢睡,是想把这夜晚拉得长一点,再长一点,怕一睁眼就是天亮,就是离别。
我看着她的发顶,月光在她头发上撒了层碎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有点疼。其实我也不想走,想陪着她,陪着来分和艾米,想每天早上给她煮粥,晚上跟她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而不是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只能在视频里看她的脸。
可我不能说。她最希望我能睡个好觉,明天能精神饱满地去机场,她怕我带着疲惫赶路,怕我到了德国倒不过时差。
我只能假装自己睡得很沉,只能借着“翻身”的动作,把她抱得更紧些,让她能感觉到我还在,还没走。
天快亮的时候,她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可肩膀还是偶尔会颤一下。我就那么抱着她,一动不动,直到窗外的光从淡金变成暖黄,直到听见客厅里艾米轻轻的“喵”叫声,才敢轻轻动了动手指,替她把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