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凑过去趴在他肩头看,他写“今天训练馆放的歌,像你上次在阳台晾衣服时哼的调子”,又划掉重写“来分刚才扒了冰箱门,估计是想你白天喂的零食——它比我会耍赖”。字迹比平时比赛时签的名字要慢,笔锋却软乎乎的,连墨痕都带着点犹豫似的。
“不用写这么细,”我戳了戳信纸,“你写‘想你了’三个字我就懂。”
他笔尖一顿,侧头看我,睫毛在台灯下投出小影子:“不行,那不就一会就写完了,到时候你说我敷衍你,回来得跟我算账。”
“屁咧,我那么温柔,我怎么会跟你算账!”
“嗯…下次你发脾气的时候我得录像,留下证据!”
“啧……”
电影演完时他还在写,我靠在他背上打盹,听着笔尖蹭纸的声音,恍惚觉得这比任何台词都让人安心。
后来有些困,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他把信纸折好,和明信片一起塞进了钱包夹层,窸窸窣窣的响动里,还混着他低低的笑:“小哭包,可别今晚就梦到分别。”
夜里果然坠进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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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睡得不踏实,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裹着往下坠。迷迷糊糊间,眼跟前突然亮了——是浦东机场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涩。
东就站在安检口那边,背着他常穿的那个黑色双肩包,包带勒在肩膀上,把灰色的训练服压出两道印子。我隔着好几步远喊他名字,嗓子却像被堵住似的,只发出闷闷的气音。
他好像听见了,转头往这边看,脸上还带着笑,跟平时出门训练前那样,冲我摆了摆手。
“别走啊!”我这才喊出声,拔腿就往他那边跑。机场的地砖滑,我跑得急,差点摔一跤,抓住旁边的栏杆才站稳。
可就这一下耽误,他已经往安检里面走了,背影越来越远,背包上挂着的那个小挂件晃了晃,眼看就要看不见了。
我急得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凉飕飕的。“东!你等等我!”
我扒着栏杆喊,手指攥得太用力,铁栏杆硌得手心疼。他好像没听见,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再回一下。
“别……别走啊……”我哭着往下蹲,膝盖磕在硬邦邦的地砖上,也顾不上疼。心里空得厉害,像被人挖走了一块,凉飕飕的风直往里灌。
我知道他是去德国打比赛,是好事,可就是舍不得,就是想拽着他的袖子让他再留两天,哪怕多陪我吃顿饭也行啊。
“别走……再留两天……就两天……”我抽抽噎噎地念叨,手指在地上乱抓,好像能抓住他的影子似的。
眼泪糊得眼睛都睁不开,鼻子堵得喘不上气,连带着胸口都闷得慌。
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碰了碰我的脸。
不是机场的凉风,是温温的,带着点糙糙的触感,轻轻擦过眼角。我往那温度旁边蹭了蹭,还在哭,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别……走……”
“没走呢。”
一个声音贴在耳边,低低的,带着点刚醒的哑,是东的声音。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子突然被人轻轻搂了起来,往一个暖暖的地方带。后脑勺靠在软软的东西上,是他的胳膊。
接着有只手落在我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节奏慢慢的,跟以前我闹别扭哭鼻子时他哄我那样。
“在这儿呢。”他又说,指尖蹭过我湿漉漉的鬓角,“没去机场,也没安检,就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