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互相的理解

晚上的班车比上午热闹些,队员们有说有笑的,赵子豪凑过来:“嫂子晚上还坐老位置?”

“嗯。”我有点不好意思,东在旁边踹了他一脚:“好好坐着。”

到了场馆,东去热身区,我照旧排队进场。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广播报上海队出场,全场的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东走出来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对着我点点头,我赶紧举起毛巾晃了晃。

第一场双打结束后,轮到东上场,对手是松岛。这日本小将速度极快,打的很凶,一上来就给了东一个下马威,连得两分。

“樊振东加油!”我使劲挥着毛巾,旁边的球迷也跟着喊,声浪一波接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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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似乎没受影响,慢慢调整节奏。他的反手拧拉依旧犀利,好几次把球拧到松岛的正手小三角,逼得对方扑救不及。第一局打到8平,他突然加快进攻节奏,连续两记正手暴冲,11比8拿下。

我在座位上跳起来,手心都拍红了。他往休息区走的时候,特意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弯得像月牙。

第二局东彻底放开了,落点打得又刁又准,松岛明显跟不上他的节奏,失误越来越多。11比5,再赢一局。

第三局成了东的表演秀。他像是在练习新技术,一会儿一个轻吊,一会儿一个大角度斜线,把松岛调动得团团转。最后一记漂亮的反手直线,11比4,干净利落的3比0。

他赢球的瞬间,我差点把毛巾甩出去。看着他和松岛赛后握手。

东下场没多久,子豪就上场了,对手是徐。我想起之前都没给子豪加油,这次卯足了劲,跟着大家喊了一嗓子:“子豪子豪,地动山摇!”

子豪往观众席看了一眼,明显听见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场打得特别胶着,子豪虽然开局落后,但一直咬得很紧,好几次打出精彩的对拉。可惜最后还是1比3输了,但每一分都拼得很凶。

东的第二场是对袁。这一场打得更激烈,好几次把东逼到中远台。第一局东11比9险胜,第二局却以8比11输了。我急得手心冒汗,东擦汗时看了我一眼,好像在说“别急”。

第三局开始,他突然加快了进攻节奏,正手暴冲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白色的乒乓球像炮弹一样砸向对方球台,11比4扳回一局。第四局打到7平的时候,东连续防住对方三板强攻,最后一记漂亮的侧旋球落在边线,全场都站起来欢呼。他赢了,3比1。

比赛结束时,双方队员互相握手。东跟鲁能的队员一一握过,转身时,特意朝着观众席上各个方向黄蓝色的区域挥手。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去年12月31日,他退出世界排名后,乒超总决赛结束时,也是这样对着球迷挥手,只是那时候他的眼神里带着点疲惫和落寞。

两个画面在脑海里重叠,大半年的时间像电影快放一样闪过——他退出排名时的争议,被网暴时的沉默,访谈里提到那些伤害时的平静,还有赛场上一次次咬着牙赢回来的瞬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旁边的阿姨递来纸巾,笑着说:“姑娘,赢了该高兴啊。”

我点点头,擦着眼泪笑了。是啊,该高兴的,他走过来了,他也回来了,带着一身的光,走到了现在。

跟着人流退场时,手机收到东的消息:“班车等你。”

上了车,他递给我一瓶水:“嗓子哑了吧?喊那么大声。”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眼泪又有点痒:“你打得真好。”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悄悄握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该开心,可就是忍不住。为他现在的状态开心,也为他过去的不容易心疼。

跟着班车回酒店,东帮我把行李箱拿到尾箱,停车场的灯光有点暗,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额角的汗。

“路上小心,”他拉着我的手,“到服务区休息了,就给我发信息。”

“嗯,”我点点头,“你明天还有比赛,早点休息。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明天对手不强,我不上场,让子豪他们练练,”他捏了捏我的手,“别担心我,专心开车。”

我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