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状态看着不错啊。”我自言自语,抓起手机给东发消息:“加油加油!等你赢!”知道他这会儿肯定看不到,还是像完成仪式似的按了发送。
双打结束后,第二局单打开始,对手李天阳已经站在球台另一侧。这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将,个子不高,解说员介绍着他,是个很年轻的削球手,还是削攻结合的削球手,之前与东没有对战记录。
“削球手啊……”我皱了皱眉,东的进攻火力猛,但对付削球手最考验耐心,一旦急躁就容易失误。记得之前有次队内赛,他跟一个削球手耗了五局,下来后跟我说“感觉胳膊都快抡废了,球总也打不死”。
裁判抛币,东选了发球权。
第一局开始,东的发球很低,带着强烈的侧旋。李天阳果然开始削球,球像带着弧线的流星,在球台上来回穿梭。东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稳稳地拉球,试探着对手的旋转强度。观众席的欢呼声渐渐低了些,大家都在屏息看这场攻防拉锯。
“对,就这样,别急。”我对着屏幕小声说,注意力全被球台吸走了。
打到5平的时候,东突然变了节奏。一记看似普通的拉球,落地后却猛地往李天阳反手大角拐,小将扑救不及,球擦着边线出界。东握拳轻吼一声,转身时,我清楚地看到他嘴角扬起的弧度。
“好球!”我拍了下沙发,差点把外卖盒震翻。
这一分像是打开了开关。东开始频繁地变换落点,时而将球吊到网前,逼得李天阳弯腰去削;时而又突然加力,大角度斜线冲对手正手空当。白色的乒乓球在台面上划出一道道刁钻的弧线,快得像闪电。
李天阳的削球质量明显下降,好几次回球过高,被东抓住机会狠狠一板扣杀,球直接砸在对方球台的白色线上,弹都没弹就飞了出去。
“11比7,樊振东拿下第一局!”
我夹一口饭菜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也顾不上。屏幕里,东正弯腰擦汗,毛巾捂在脸上的样子,像只刚打完架的小熊猫,带着点狠劲又透着点可爱。
第二局,李天阳明显加强了进攻。偶尔在削球间隙突然起板,正手暴冲的力量居然不小。有一球东判断失误,眼睁睁看着球落在自己半台,他懊恼地跺了下脚,球拍在手里转了半圈。
“没事没事。”我赶紧拿起手机,假装能隔空给他打气。东果然很快调整过来,面对小将的突袭,他不再一味猛攻,而是退后半步,稳稳地把球防回去,等对手失误后再抓机会。这种“以守为攻”的打法很少见,看来他赛前做足了功课。
当东以11比5拿下第二局时,我终于敢安心吃口饭菜了。屏幕里,东正在喝水,瓶盖拧开又拧紧,重复了两次——这是他放松的小动作,看来已经完全掌控了比赛节奏。
第三局成了东的表演时间。他像是突然找到了对付削球的密码,拉球角度越来越刁钻,力量也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对手削不扎实,又不至于自己失误。李天阳明显慌了,削球的弧线越来越高,甚至出现了直接下网的情况。
“漂亮!”东一记反手拧拉,球像钻子似的扎在球台中央,李天阳的削球板根本来不及到位。10比3,赛点。
全场观众开始整齐地喊:“樊振东!加油!樊振东!加油!”
东深吸一口气,抛起球。这次他发了个急长球,直奔李天阳正手大角。小将勉强削回来,球有点高。东没有犹豫,侧身、引拍、击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乒乓球像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对方球台的死角,溅起一片白色的粉末。
“11比3!樊振东3比0战胜李天阳!”
解说员的声音和全场的欢呼声一起炸开。东放下球拍,走向网前和李天阳握手,东抬起头,目光扫过观众席,像是在寻找什么。
我知道,他是在看那些黄蓝色的应援毛巾。就像他说的,“每次赢球,看到那片颜色就觉得浑身都得劲儿”。
关掉电视时,外卖已经凉透了。我拿起手机,东的消息刚好跳进来:“赢了。”后面跟着个得意的表情包。
“我看到啦!”我飞快地回,“你今天对付削球好稳啊!尤其是第二局那个防守反击,帅呆了!”
“那是,”他秒回,带着点小骄傲,“赛前专门练了对付削球的套路,没白受罪。”
“肯定没白受,”我笑着打字,“晚上好好休息,等你回酒店我们打视频。”
“好,等你。”
收拾外卖盒时,发现还剩大半。明明是最爱的口味,刚才居然没心思吃。大概是看他打球的时候,心早就飞到了厦门的球馆里,跟着那些白色的乒乓球一起,在夜色里跳着最热烈的舞。
明天,就能亲眼去看那片黄蓝色的海洋了。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包里,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行李。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像极了他留在我枕头边的温度。我躺到床上,摸着屏保里的夜景照片,嘴角忍不住一直扬着。
离见到他,还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