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姑姑和白桦树

晨花颂 老天婆 1241 字 9天前

刘时恩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很轻微,却被奥尔加看得清清楚楚——萨满的视力让她捕捉到刘时恩大人眼角那一闪而过的水光。

但刘时恩只是伸出手,替刘诗敏把包袱上松开的绳结重新系紧。

她的手指粗糙,带着常年敲鼓磨出的茧,动作却很轻柔。

“没事的,我们的诗敏一定能走出自己的路。”

刘诗敏沉默了好一会儿。

土路上有风吹过,卷起几片早落的白桦树叶,在两人之间旋转。

自从父亲死后,姑姑将蒲山神堂枯萎的神树,换成了一样树龄白桦树。

白桦树,在萨满之间,不是传统的神树。

但韩城的朴明善大人说,思念的力量会让萨满更加强大。

听着刘时恩的话,刘诗敏只是咬紧了嘴唇。

父亲也经常这么和我说。

可是诗敏几乎一无是处,能走出什么路呢?

看着窘迫的刘诗敏,奥尔加想转过头去看尼古拉在哪里,想问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见这些。

但她的身体无法移动,只能被迫站在这里,成为一个被允许的偷窥者。

刘诗敏最终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那些话。

只是向前一步,抱住了自己的姑姑。那个拥抱很笨拙,包袱隔在两人之间,让他的姿势显得别扭。

但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刘时恩手里的油纸包被压变了形,酸辣的气息泄露出来,在暮春的空气中弥漫。

“谢谢您,姑姑。这么多年没有婚嫁,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

刘时恩的手悬在半空,然后缓缓落下,拍打着少年的后背。

那动作和敲鼓完全不同,没有节奏,没有章法,只是一个竭力想要给予安慰的侄子的姑姑。

“傻孩子,就是诗敏不是萨满,那也是时敏的孩子啊。”

时敏。

刘诗敏父亲的名字。

奥尔加看见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

十六岁的少年,放开了刘时恩。

不是粗暴的推搡,是某种被烫伤后的本能退缩。

梦中的刘时恩似乎也发现了刘诗敏情绪的不对劲,她道了歉。

“对不起诗敏,提到你的父亲,让你伤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