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米通的手也在接近那个地方时停了下来。
嗬…嗬…
米通的手在颤抖,因为刚刚打算攻击巴勇,他离水潭边更远了,现在的距离,也许还能进行干预。
“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看到米通停下了,巴勇终于继续开了口。
“我们可以帮助你完成雪男哥的愿望的…可你如果去了那边,就再也不可能做到这些了!!!”
雪下得更大了。
米通的蛇瞳在风雪中微微颤动,像是有某种东西在那双非人的眼睛里碎裂。
身体僵住了,蛇瞳里的竖直细线缓缓扩张,魔人的纹路停止了蔓延,像是被某种力量按住了。
他站在那里,短袄下摆的冰碴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雪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间,落在他脖颈上那道蝴蝶形状的黑色疤痕上。
没有融化。
因为魔人的体温在下降。
米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白色的圣光居然在这一刻,笼罩在了米通的身上。
白光自雪松之巅倾泻而下,温柔地裹住米通僵硬的身躯。那光芒并非炽烈,而是带着某种古老的、近乎母性的温度,将飘落的雪花都染成了淡金色的絮片。
米通感到掌心一阵刺痛。
他低头看去,那道黑色的蝴蝶疤痕正在蠕动——不,是蜕皮。
黑色的痂壳如烧焦的蝶蛹般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鲜红的血肉。
那红色不是魔人暴怒时的暗红,而是像第一滴落在雪地上的血,纯净得近乎残忍。
“这是?”
在巴勇和伊萨震惊的目光中,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米通周身盘旋。
起初只是模糊的光斑,渐渐地,它们显出了轮廓——是蝴蝶。
千万只半透明的、由光芒凝成的蝴蝶,翅膀上流转着雪男眼睛的颜色,那种介于灰蓝与银白之间的、罗西利亚冬日天空的色泽。
它们落在米通的肩头,落在他的发间,落在那道正在愈合的黑色疤痕上。
一只蝴蝶停在他的鼻尖。
米通看见它的翅膀上有着熟悉的纹路。
另一只停在他的手腕。
看上去就像…雪男的笑脸一般
还有一只,最大最亮的那只,径直落在了他的掌心,正正好好覆盖住那道正在新生的红色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