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凡大帝决定让米通在死后辅佐娜塔莎的时候,就连调查米通的宫本雪男也劝伊凡大帝慎重考虑。
如果说别人这样说还不一定。
可是宫本雪男,他和米通是多年的朋友,甚至以前在冰湖那么多年,他喜欢着米通,所以对米通的了解甚至超过米通的兄弟姐妹。
可是伊凡大帝相信着自己的判断。
由于伊凡大帝的安排,米通可以直接让娜塔莎收回自己的命令。
不是因为权力,是因为他不在乎——不在乎这个位置,不在乎她的愤怒,不在乎寒霜帝国的规则。
他在乎的是别的东西。
是伊凡大帝想让娜塔莎看见的,绝对正确背后的,另一种可能性。
娜塔莎眼睛里的蓝色退下去了。
不是突然熄灭,是慢慢消融——像冰湖在春天化开,像一片被冻裂的湖面终于肯化出一点水痕。
审讯室里的温度缓缓回升,墙壁上的霜花停止蔓延,暴风雪从门窗的缝隙悄然退去。
她看着米通。
看着那双蛇瞳慢慢变回魔人的眼睛——痛苦得如此人类的眼睛。
“好,米通叔。
俺不会就地处决尤里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空气吞没。
但每个人都听见了——跪地的老兵,角落里的保罗,宫本兄弟,还有米通。
“但俺保留对尤里的评价,所以最终会不会杀他,还是看他在狱中的表现。”
这个词在空气中悬浮,带着一种荒诞的精确性。
尤里一生都在表演。
主动地表演被迫,被迫地表演主动。
现在,他的生死取决于停止这样恶心的表演。
娜塔莎知道这很讽刺。但她没有更好的词。
米通还没有开口。
但老兵们已经动了。
那些教尤里烤土豆的老兵,那些将尤里当成自己的孩子的老兵——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谢女王陛下——”
“别谢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