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雪峰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白的,嘴唇还是干的,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公事公办一样的认真。
“你打不过俺,就在这里呆着。”
我!没!事!
巴勇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然后还是爬了起来。
“再来。”
他说。
欧阳雪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迎战。
巴勇冲上去。
摔倒。
爬起来。
冲上去。
摔倒。
爬起来。
冲上去。
摔倒。
一遍又一遍。
十几次。
二十几次。
不知道第几十次摔倒的时候,巴勇终于爬不起来了。
他躺在地上,四肢大张,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
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额头上全是汗,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浑身都疼。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够了”。
欧阳雪峰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呼吸也有些乱,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但比巴勇好太多了。
“我好像…真的有事。”
巴勇闭上眼睛。
想起刚才那十几场比试。每一场,欧阳雪峰都是用最基础的招数制服他。格挡,闪避,摔投。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基本的、最扎实的东西。
可他就是打不过。
就是打不过。
巴勇忽然想笑。
笑自己。
笑那个练了十几年拳、自诩四兽宗师、却连一个中暑的病号都打不过的自己。
“怎么会这样,我已经很努力了呀。”
巴勇来不及反应,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巴勇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那扇冰封的门。
那层薄薄的冰还在,透明的,泛着淡淡的蓝光。
但冰的那一边,站着一个身影。
黑色的,戴迦楼罗的面具——金色的鸟喙,圆睁的双眼,头顶的羽冠高高扬起。
右下角缺了一角。
巴勇的瞳孔微微收缩。
“伊萨,又是他!!!”
伊萨站在冰封的门外面,隔着那层透明的寒冰,看着他。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眼孔,正对着他。
巴勇躺在地上,喘着气,和那双眼睛对视。
没有人说话。
房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和竹楼偶尔发出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