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阴愣住了,因为林律和月咏霞只说了宫本无量会来,这两个看上去像武士一样的男人又是谁。
保罗本想再拦,但这二人并没有很强的敌意,所以也就作罢。
“无量大人,他们是?”
“是雪男的两个弟弟吧。”
“正是,我叫宫本勇气,是宫本雪男的弟弟。”
勇气很健谈,可能是北州也冷,他习惯这里的天气,没有裹得很严实,顺便还介绍了一下背后扛着薙刀一言不发的另一人。
“他叫宫本正义,是我哥哥。”
“哦,是你们啊,请进。”
米通倒是不意外,雪男早就告诉过他自己家里总共四个孩子,自己排老二。
当时米通就说了自己有七个兄弟姐妹的事,还说他就这几个兄弟,完全不够看。
躺在床上的雪男罕见地有些生气,那天转了过去,赌气不理米通。
“我就算四肢健全,比试剑术的时候也从来没赢过他们…所以在你的眼里我是不是更加不够看呢。”
米通慌了,他立刻双手合十,给雪男诚恳地发誓。
“我不会再这么说你的家人了。”
雪男才勉强转了回来,米通发现他哭得很难过。
是啊,他逃离了宫本家,却从未逃离过自己作为失败者的羞耻。
他是宫本雪男,是宫本家的第二个孩子…又深知自己早已不配拥有它。
“还是有些生气,我想看米通跳舞!!!”
罕见的,雪男提出了一个很孩子气的要求。
米通有些尴尬,雪男说的“舞蹈”,是雪男叛变那天自己喝醉时跳的,像大象一样,很滑稽。
呃…
环顾四周,发现没人。
咬了咬牙,跳了。
米通深吸一口气,双手捏住耳朵拉成扇形,脚跟跺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弓起背,鼻子夸张地前后甩动,绕着床边笨拙地转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暹罗民谣。
哎,跳得果然好丑。
雪男把脸埋进枕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米通以为他还在哭,更加卖力地撅起屁股左右摇摆,结果一脚踩到床柱,整个人向前扑去——
噗。
枕头里漏出一声笑。
雪男抬起头,眼尾还红着,却弯成了月牙。他看着米通龇牙咧嘴揉膝盖的滑稽样子,终于笑出了声,像冰层裂开的第一道春痕。
“好丑,再跳一遍。”
想到这里,米通的胸口又有些堵。
如果雪男还活着的话,再跳多少遍都是行的,有多少人看,多少人嘲笑…他也不在乎。
可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