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宫幽芳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风吹过回廊，吹动她的衣袂。

她想起帕拉迪刚才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见过。

那是在镜子里，每次她想起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孩子时，自己眼中的眼神。

那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

可是……一个把亲生儿子当容器的人，也会有这种眼神吗？

夜宫幽芳不理解，因为她以前好不容易拥有过一个孩子，却永远失去了。

并且因为那件事…她永远也当不了母亲了。

但她忽然有些好奇，那个叫威猜的孩子，到底长什么样。

虽然帕拉迪说，那是他的继承人，不是他的儿子。

“诶！！！

这是什么！！！”

威猜已经十三岁了，个子抽高了许多，那件从云川带来的黑袍穿在身上，已经有些短了。

幽芳姐姐说到了寒霜帝国要给他做新的，用那里特产的冰蚕丝，夏天凉冬天暖。

但威猜现在不想这些。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

纸是从帕拉迪的遗物里找到的——他亲爱的父亲大人与夜宫幽芳签下了的协议，把自己卖了。

这张纸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读了三遍，才敢确认自己的理解没有错。

“待黑鲛身故后，由其继承人威猜履行起死回生之约定，助夜妃达成所愿。”

帕！拉！！迪！！！

威猜把这个词在嘴里含了很久，像含一颗有毒的露楚。

他想起白玉满院子里的那些齿轮。每个齿轮都有自己的位置，咬合，转动，带动下一个。

“你以为自己在动，其实不过是被上一个齿轮推着走。”

白玉哥哥的话…好应景，好气哦。

“小猜，你来了啊？”

殿门开了，夜宫幽芳站在纱幔后。

既然威猜已经看见了，她也就不必多解释了。

“站在外面做什么？进来吧，碧玺刚煮了茶。”

威猜没有动。

“幽芳姐姐…这协议，是真的？”

夜宫幽芳沉默了很久。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