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答应了。
从此,他在维克托面前,永远是一具包裹在铠甲里的、沉默的躯壳。
维克托所有的命令,伊凡都做。
包括杀害冰雪之子…
不是为了弥补愧疚,
因为已经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只是,只要还能为现在的维克托做些什么,伊凡还是会做。
将伊凡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尼古拉脸上的狂笑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深刻的、近乎疲惫的讥诮。
“看来,你想起来了?”
他轻声说,
“现在告诉我,伊凡。
我们两个,到底谁更可悲?
谁又更可恨呢?”
是啊,维克托重新组织七宗罪,是为了把安东尼奥的灵魂从血之翼中解放出来。
伊凡无法回答。
头盔之下,他的牙齿死死咬在一起,尝到了血腥味。
圣光在他周身明灭不定,仿佛他摇摇欲坠的信仰。
尼古拉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雪幕。
那里,一个怀抱骨翼的消瘦身影,正静静等待着他精心策划的、与这个帝国同归于尽的终局。
听到尼古拉说出那个方法时,维克托终于幸福地笑了。
他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想象着雪落在红色城堡穹顶上,
寒霜帝国的街道被七大罪腌渍得发臭。
穿貂皮的傲慢贵族踩着农奴的脊背走过;
嫉妒从木屋百叶窗后射出淬毒的目光;
愤怒在伏特加酒馆里打碎浑浊的颅骨;
贪婪的枯手在金币堆里痉挛;
暴食的呕吐物在墙角冻成黄色的冰;
懒惰的醉汉与雪堆融为一体;
色欲在暖阁的皮裘间发出粘腻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