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胜利者书写的。
就像那条夺走你爱人安东尼奥的的律法一样——事实上它在我和亚历山大的时代,根本就不存在。”
维克托的呼吸停了。
蒙着皮的肋骨感到一阵疼痛,就像被阳光穿透彩窗。
模糊的视线中,一道金色身影翻身跃入,发梢扬起细碎的光尘。
旅者碧蓝的眼眸里盛满星辰,笑声如风铃般撞进这间被鲜花淹没的小屋。
薰衣草与野玫瑰铺满地板,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呻吟。
那时的维克托抬起头,银白长发如月光倾泻,紫罗兰色的瞳孔还未来得及映出惊讶,已被一双温暖的手捧住脸庞。
那掌心带着旅途的风尘与阳光的温度,将苍白的面颊染上绯红。
“我回来了。”
安东尼奥低语,和维克托鼻尖相触的瞬间,笑意从眼底溢出来。
唇瓣相贴如蝴蝶停驻,世界在花香中旋转。学者手中的羊皮卷滑落在地,白发与金发交织成网。
那一瞬间,维克托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两人向后倒去,陷入柔软的被褥与花堆,惊起漫天飞舞的花瓣——粉白的蔷薇、鹅黄的雏菊、淡紫的桔梗,如雪般纷扬而下,覆盖在交叠的身影上,将这一刻封存在春日的永恒里。
可是尼古拉的笑容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痛苦了。
作为一个天象学者,维克托第一次被一个人看穿了。
那个人,是自己的舅公。
也是企图毁灭寒霜帝国的恶魔。
无比痛苦,维克托似乎要认同他了。
“亚历山大只是更喜欢我妹妹,所以他才拒绝了我,仅此而已。”
尼古拉的声音像细针,
“你哥哥伊凡所扞卫的‘古老律法’,或许只是某位后世的君主,大臣还是别的什么随口编造的枷锁。
可笑吧,伊凡用一条不曾存在的法律,夺走了你的世界。”
世界在维克托脑中碎裂。
原来他失去安东尼奥,不是出于任何必然或崇高,而是因为一个谎言。
伊凡亲手将他推进了这个由虚构规则筑成的白色坟墓。
恨意终于冲破冰层,在他空洞的眼眶里燃烧。
伊凡哥哥…欺骗了我。
他只是想让安东尼奥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