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雪峰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进扶手椅里。郑兴和站在他身侧,唇角微扬。
世梦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眼底的漆黑已散,复归清澈的琥珀色。
他看着围拢的众人,又望向郑兴和与欧阳雪峰,嘴唇动了动。
“雪先生,鹤小姐。”
自己是十二岁少年身躯时,杂役的过往,世梦还是记得的。
“这些天…多谢你们了。”
他撑着青衣先生的手臂站起身,郑重行礼。
“若蒙不弃,可否请二位正式入我名伶团?
此后同台,皆是知己。”
当然求之不得。
郑兴和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应下,却蓦地顿住——自己还被阴阳两界通缉着呢。
在阳间,自己是在合藏制造魔人,引起当地混乱的罪魁祸首,还是把罪行嫁祸给自己孩子的“郑家阴阳人少爷”。
在阴间,自己是因为欧阳雪峰在阴间被处决愤而挖了一只眼睛叛逃的魔人郑兴和。
哎…
郑兴和苦恼,他喜欢唱戏,经这件事和众人处的也不错,只可惜…作孽太多,加入这里恐怕只会给他们添麻烦。
他看了一眼欧阳雪峰,欧阳雪峰也反应过来,连忙打起了圆场。
“班主,这事不急的。”
郑兴和只能压抑着自己兴奋的心情,平静说道。
“是啊,班主,眼下有件更要紧的事——
你啊,须得先给沈绛大小姐报个平安。”
我们在华夏国的朋友说,你被舞台砸死的事已经轰动了整个华夏国。
这也不奇怪,人怕出名猪怕壮。
世梦是名旦,走遍大江南北,在华夏国戏迷众多,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世梦一怔,而名伶团的众人听完纷纷觉得有道理。
“是啊,外头现在都传,你已在寒霜帝国因舞台坍塌…殒命了。
虽然这是维克托沙皇散布的谣言,但传到大小姐的耳朵里,她该多伤心啊。”
是啊,大家说得没错。
世梦面色一肃,旋即明了。
他转向箱倌:“烦请取我的‘绕梁’来。”
那是一管紫竹笛。
世梦走至窗边,将笛孔凑近唇边。
无声的韵律随着他内力灌注,穿透茫茫风雪,向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