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梦重新醒了。
维克托的脸悬在上方,无神的紫眼睛像磨砂玻璃一样里映出他憔悴的模样。
“感觉如何?”
世梦没沉默,回答。
他身体里有一种陌生的清明,像雪后的冷空气,所有浑浊的情绪都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尖锐的指向——对商会会长清晰的恨。
这苦,品尝得真是值得。
世梦又感受到了,在那天的码头,眼睁睁看大小姐与商会会长琴瑟和鸣。
那男人的手覆在她拨弦的指尖,笑语刺得他双目欲裂。
受伤的只有世梦
他妒火轰然烧穿理智,五脏六腑都在毒焰中煎熬。
指甲深陷掌心,血流如注而不觉。
他恨不得撕碎那画面,将那会长连骨带肉嚼烂,方解心头之恨。
以及随之而来的,对自己这副“不洁”躯体的厌弃。
他爱的人,无法爱他。
“这位是阿辽沙,他能帮你。”
将阿辽沙送到了世梦面前,维克托的声音像蛛丝,轻轻缠绕上来。
“用时间魔法,让你回到还没遇见大小姐的时候,心那时候中没有杂质,是最纯净的土壤。
只有这样,你才能获得彻底破除诅咒的力量。”
回到十二岁?
世梦眼前掠过空白。
他有些犹豫。
没有戏班,没有唱腔,没有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那还是他吗?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只有纯净,才能强大。”
维克托补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黑色小瓶,
“你必须变强,强大到让你恨的人付出代价,不是吗?”
“也让你…从求不得的苦里,永远解脱,不是吗?”
恨?
解脱?
这两个词压垮了世梦。
他想起永远没唱完的那句词,想起坍塌时木头的腥气,想起大小姐嫁人那天自己喉间咽下的血味。绝望太沉了,他需要一根稻草,哪怕这稻草通向未知的深渊。
“好…”
最后,世梦同意了,因为失去大小姐,他根本就失去了唱戏的意义。
“那么失礼了,赵班主。”